第72节(2/2)

她好奇地对着里面傻乎乎地、小小声地叫：

安德烈、安德烈，亲爱的安德烈！

她合上了行李箱，把怀表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贴在了自己的心上。

周粥粥捡起来的事后，突然发现怀表后面有个夹层。

周粥粥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愿意关心她，不是因为爱，只是让她服软的手段之一。也许是有一点爱她的，但很少，少得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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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出现，但是她知道他在。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声音在门后面模糊不清。

突然，她听见了房间门被反锁的声音。周粥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过去摇晃了一下门锁，发现真的上锁了。

在家的烟火气当中，她不可抑制地因为温暖的假象产生了一丝动摇。

里面是一截手指骨。

她去柜子边翻找自己的证件和户口本。

就像是只有想求生的人才会在泥潭里挣扎。

24层的窗户上，盘旋的乌鸦飞了进来，落在她的床头、衣柜还有小床上。

但是她打开一看。

他们的形象又慢慢地在夜空里缩小，变成了高楼大厦里小小的一扇亮起的窗户。

她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装走了自己童年时代、少女时代所有的回忆。

她看见了对面二十层高楼上熟悉的黑色文明杖，她直接爬上了窗台，他就朝着她伸出了手，她回头看了一眼，涌进去的风猛地吹开了房门，不太结实的门锁都因为剧烈的风而打开。

周粥粥看着那瓶牛奶很久。

话音落下，一阵飓风袭来，窗户被猛地吹开。

她好奇地撬开，以为是什么求婚戒指之类的东西。

关上了门，她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把外面窒息的空气也隔绝了起来。

她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深呼吸一口气，拍门：“爸爸，你开门！”

度让这对父母感觉到了害怕。他们渐渐地不说了，周妈妈进了厨房做她喜欢吃的红烧肉，周爸爸拿了瓶她小时候爱喝的牛奶给她。

不是挂在嘴上说说的爱和绑架，然后无数次用行动伤害她。爱一个人是藏在背包里的小金豆，是可爱的骨头先生藏在一块可能永远不会打开的怀表后面的小拇指骨头。

周妈妈说：“下午你姨婆过来，粥粥你就留下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骨头上刻了一行小字：如果需要我，可以呼唤我的名字。

她坐在了小床上，看着紧锁的房门，心情是平静的凄凉。

从前他们就喜欢把她关在房间里反省，当年的小粥粥飞不出去，她是一只掉出巢穴就只会死的幼鸟，只能在原地痛苦地哭泣；但现在她看着那把匕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只，只能紧紧抓着巢穴惊恐害怕的幼鸟了。

夜风呼呼地吹乱她的头发，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自由。

他们来到了窗边，脸因为惊愕和不可思议而变形。

再见了，周三小姐的少女时代。

周爸爸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粥粥啊，我知道你也吃亏了。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我们帮你出一部分钱，这官司就不打了啊。”

认清这一点会让她很痛苦。

客厅里父母惊愕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周粥粥推开了窗户，凛冽的风就蜂涌了进来。

但并没有，真正的告别是没有声音的。

她听见了家里的厨房里炒菜的声音，父母在商量着请姨婆一家来吃饭的声音。家里温暖舒适，一切都是那样熟悉。

在利剑和狂风当中试图找到一点真心来点燃火种，不如直接大步转身离开，去一个春暖花开没有严寒的地方。

但是周粥粥的经验告诉她，都是假的，她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痛苦。她几乎没有办法在这座熟悉的客厅里继续坐着了。

她把户口本塞进包里，突然，一块金怀表骨碌碌地掉了出来。那是安德烈在一起后送给她的一块金怀表。

周粥粥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可以报警，而且如果她没有按时回家，安德烈也会过来找她。她早就有了无数种逃跑的办法，只是之前她还奢望贪恋他们的爱。

她转过头，干净利落地提起行李箱朝着安德烈跳了过去。

骷髅先生把自己小拇指的骨头送给了她。

但她知道，该走了。

她心底里的凄凉和痛苦消失了。因为她发现她得到了很好的爱。

周粥粥以为自己的杀鹿也许是和父母坐下来彻夜长谈，最后在他们的悔恨泪水当中潇洒地离开；也许是一次声嘶力竭的大吵一架，和从前一样哭泣和狼狈。

每次都是这样的，她想要割舍的时候，他们又会表现出关心她的一面，让她以为自己正在被爱着。

她把金怀表贴在了自己的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