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2/2)

站得片刻，裴昭收回手, 将帐幔放下了。

一路到得琉璃殿外，他从御辇上下来，只见怜春领着一众宫人正在候着。

他在旁边的一张圈椅上坐着，沉默中，视线一寸一寸扫过房间里的摆设。

骆闻颖没有说话。

“毕竟陛下亲口说过，周才人簪桃花、杏花都不错。”

蒋露首先道：“臣妾得贤妃娘娘周道照顾，处处都好，没有不适应的。”

烛光映照之下，裴昭的身影浅浅印在帐幔上。隔着帐幔，装睡的沈清漪徐徐睁开眼。她偏头看一看那一道影子，恍惚似乎触手可及，却又明明已遥不可及。

裴昭走到床榻旁，伸手轻轻掀开帐幔，借着几分昏暗的光线, 看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沈清漪。本该极为熟悉的一张脸，此时看来, 已觉得陌生，他又想要叹气。

她梳妆打扮妥当，从听雨楼出来，撞见骆闻颖，笑着道：“骆姐姐好。”

帐幔外坐着的那个人的确浑无所觉。

“这么一日一日下去，不知陛下可届时还记得我们。”

怜春恭谨小心回答：“是，一个时辰前，喝过药后，婉顺仪便睡下了。”

穿过行礼请安的一众宫人, 裴昭问：“婉顺仪歇下了？”

“原以为骆姐姐生得这般漂亮，又是不可多得的才女，比之妹妹这样的，定能格外得陛下青眼。谁想……”周岚珍说着轻叹一气，“妹妹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有些替骆姐姐觉得可惜罢了。”

“你们在宫里的吃穿用度、一应用什、包括在你们身边伺候的宫人，皆是陛下所赐，应该说是得陛下照顾才是。”

大胆 她凑上前，在他耳边道：“你这个……

心下想着这些, 她看一眼同样一言不发的魏峰, 对上魏峰冷淡的目光, 飞快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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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珍便与她一道走。

尤其是，他们娘娘似乎在仍和陛下置气。

周岚珍又道：“姐姐不着急吗？”

今日贤妃娘娘请她去喝茶。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安心了，只怕你在这怡景宫住得不舒坦。”

周岚珍本憋着一股气，以为骆闻颖要在她们三人中独占鳌头，未想终是同她们一样，不被陛下看重，这份心气不顺自然淡下去许多。

沈清漪想起不久之前，大年初一那一天夜里，他们一起去看烟花、放孔明灯，他送她镯子，想起她写下的那些期许，不觉眼眶一热。她闭上眼，泪水止不住无声从眼角流下，却死死咬着唇，不愿泄露任何声音。

不待她想出反驳的话语，骆闻颖已上得轿辇先走一步。

到头来竟也变成这样相顾无言。

子、供她此生衣食无忧，总归是没问题的。

他甚至未曾掀开帐幔再看一眼床榻上的人，不过静坐半晌，便起身离去。

骆闻颖一如既往神态淡淡，点一点头应：“周才人。”

她又以为，待他出现的时候，她可能会忍不住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待她，质问她从前那些誓言、那些承诺，到底算得了什么。可是，他真的来了，她却只觉得不知如何面对，不知能说些什么。

裴昭说着，径自迈步走进殿内, “朕待一会儿便走。”

新入宫的几个妃嫔便被晾着了。

怜春答应一声, 待奉上过热茶点心便退下了。她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昨日去德政殿外跪求陛下来看他们娘娘，陛下没有来, 谁曾想今日便过来了，只也不敢叫他们娘娘晓得她做下这件事。

戌时三刻, 裴昭离开德政殿。

·

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她盼着他会来。

“不必叫醒她。”

她与窦兰月同住怡景宫，这些日子与窦兰月走得十分亲近。

怜春静静的守在门外。

其后一段时间，因朝中事务繁忙，裴昭未曾踏足后宫。

周岚珍听骆闻颖提起当日御花园里她的丑事，嘴边的一抹笑顿时凝结住。

窦兰月在蓬莱殿的小花园外设下小宴，请骆闻颖、周岚珍、蒋露三位入宫的新人过来。人都到齐之后，宫人从旁斟茶，窦兰月说：“你们进宫已有一段时日，可还适应？若是有什么不习惯之处，也可提出来。”

骆闻颖只想让周岚珍闭嘴，便说：“陛下定是记得周才人的。”

得知陛下过来了, 反而睡下, 又要她说出那些话。

窦兰月笑：“又哪里是得我照顾？”

从期盼、不安到绝望、怨愤……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