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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指尖已经放开阿正的外套下摆，亚留始终抬不起头，他害怕与对方交会眼神的瞬间是充满嘲笑的恶意。

阿正用手将自己原本就凌乱的发型抓得更加狂乱，转身准备离去。

撇头面向自己的阿正嘴角缓缓张开，好似要开口骂人，亚留赶紧抢先吐出声音。

脑海中突然浮出教室的场景，打量自己的同班同学一面用着压根没有降低的音量嚷嚷着，是要亚留清楚听见他们的评语。

『哈？！』

阿正没有选择在二楼房间里搜索，反而直接走下楼梯。

你知道你洗澡清洁时被偷窥了吗？』

『走囉。不过这个状况我不觉得阿肥能多有用就是。』

亚留不顾一切的奔跑着，彷彿用尽最快的速度大步迈进，而耳边还能听见正追逐自己的黑影爬行所製造出的嘖嘖水声。滑过脸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那千万隻手掌的其中一根指尖，亚留无法分神转头确定后方的真相。

亚留这才看清眼前的正是染了一头红发、杂乱抓了个随性发型，双眼带有些许兇恶的阿正。

你不觉得他长得也太像女生了吧？动作、讲话都是。

早乾裂刺痛的声带无法发出任何惊呼声，也无力拭去波及到脸颊边的赤色水渍，只能任血红花海在瞳孔中狂乱绽放。

难以想像胆小怕生的自己会与最想避开的类型比肩而行。

欸？

『喜欢男人的懒叫，怎么不下辈子投胎去做女人。』

『唉。就只到带你去找阿肥喔还有不要再用你尖的要命的嗓子乱叫了。有够吵。』

『欸？』

『啊！那、那个对不起我』

兇恶的面孔仍然半带着不耐烦，却丝毫没有嘲弄亚留的态度。

(我真是没用青田明明要自己不要接近他的同学们)

就是那个死老头啊！他居然说门板坏掉不看白不看，搞什么东西啊？！

『哈？是在一楼大厅吧？你是撞坏脑子了吗？』

好似没察觉亚留对自己的怀疑，老人继续大声嚷嚷着。要是只是批评亚留外貌还能无视带过，偏偏那乾扁的嘴边吐露出些许的真实。

伸长的往自己爬行而来。耳里似乎能听见和软体动物相似的攀爬声音，拖曳着它沉重的身躯。在它与蛙类雷同的湿漉肌理上，仅仅是眨眼的停滞间张开了数千隻上下左右移动的眼珠，瞪向前方唯一的生人。

颤抖的声音有些结巴，亚留不明白此时喉咙的乾涸是紧张还是口渴。

对方听见亚留的疑问，句中满满烦躁的答应。

想起青田气急败坏对自己直言，在浴室时偷窥亚留的正是老人，亚留感到肩膀一阵僵硬。

如阿正所说，亚留的后方仅是冰冷且潮湿的空气。因奔跑分泌的汗水浸湿了领口，气喘吁吁一时无法恢復的呼吸，脑中一片混乱的思绪难以接受自己只是看走眼。

乾枯的暗沉皮肤上插入大量金属碎片，因衝击而扭曲的黄金灯罩上喷溅了艷红的涂料，与地毯同色的水流正朝周遭蔓延开来。

『欸？』

真的耶~有够娘。

（闭嘴)

喀嘰。

『搞什么啊？！在这里奔跑很好玩吗？！』

他一脸狐疑中夹杂着不快，眼神中充满质问。

『不是是有有东西在追我』

亚留回想开始醒来时自己所处的明明是二楼其中的房间，与青田初次碰面前更无任何移动楼层的记忆。

『哇啊！』

『老师不是在二楼吗？』

和青田体型相比，阿正的肩膀宽厚许多。比起最为高挑的里欧，像是爱惹事生非的少年精壮许多。早在学校就十分出名的里欧，阿正的存在让亚留感到陌生和排斥。

正想和阿正继续讨论老师的位置时，苍老的嗓音硬生打断亚留。此时老人还和前些时候同样待在一楼大门附近徘徊，他用着讽刺的口吻调侃亚留。

(我不想再一个人待着。)

或许是刚才的幻觉让亚留下意识不想一个人待着，在阿正刚踏出一步的那刻，右手的指尖不自觉拉住对方运动外套的下摆。

像似鐘摆左右摆动的单节音，一次、两次、叁次亚留知道那是悬掛在二楼的水晶吊灯。

『哎呀~真是不得了。跟刚刚那个金发帅哥才分开，又黏上另外一个男生。弟弟不，我看是妹妹吧？你胃口还真好啊。』

(难道自己又眼花了吗)

『他妈的真衰小。被逼着待在这够衰了，还遇到神经病』

粗旷的嗓音里饱含着怒意，上升的语尾强调了他此刻的情绪。

『还真噁心。刚开始是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在二楼房间卿卿我我，后来在车库又勾搭外国帅哥。现在跑来黏人家壮汉。你还真是只要是男的就喜欢的变态吧？』

自己前来的廊道有这般漫长吗？该逃去哪里？会无止尽奔跑下去吗？

(闭嘴闭嘴！)

『哪里有人啊？！一开始也是！在浴室里鬼吼鬼叫！妈的有病啊你？！』

老人直白的辱骂使亚留待在楼梯上无法动弹，寒气自脚边缓缓攀爬，越加乾涩的喉咙说不出任何词句。

(闭嘴！闭嘴！闭嘴！)

『有病啊？死老头。滚开。』

『就是有你们这种人，现在才会这么乱啦。』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听见理应被老人音量盖过的细小杂音，没有眨动的虹膜里映出一道下坠的影子。在还来不及反应的同时，巨大物品碎裂声回盪在屋子四周。

顿时间黑影的爬行速度好似开始加快，它的前端伸出的手掌直直往亚留逼近。此时原先因恐惧而颤抖的膝盖总算平復。他不愿再仔细观察黑影，转身向后方奔去。

(要是被抓到，自己会？)

亚留撑着想盖住耳壳大叫反驳的衝动，老人的辱骂没有停歇全塞进自己的大脑中。在回盪着尖嗓吼叫里，此刻就有个不协调的声音缓缓出现。

呼吸仍旧保持着不规律的急促，亚留赶紧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噁心！死同性恋！爱肛交的变态！』

似乎不满亚留呆愣的反应，阿正一面粗暴的吼叫着甩开原先防止对方跌倒而抓住的纤细手腕。

『可、可以带我去找老师吗？找到老师就好拜託』

太过在意追逐自己的生物，以至于亚留无法留神自己前方，一股脑直接撞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在因反作用而向后弹开的同时，一隻有力的大手把自己即时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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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变态！男的还喜欢含男的懒叫！』

『可是』

阿正允许亚留跟在自己身后，心情保留着对他的害怕，亚留还是跟了上去。

没带点对师长敬意，随意喊着学生们在老师身后所使用的暱称。头顶传来对方好似同意的话语，亚留这才胆怯的将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