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3)(2/2)

谢璟跟在九爷身旁，一直留神看着对方。

果然一路走来，就听到这位镇长老爷子对曹云昭的来处极为感兴趣，一直问起有关京城的事，更是对自己昨天的招待深深自责：我们这里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招待不周，曹大人勿怪啊。

如夫人

胡达咧嘴道：不妨事，我们找个旅店凑合下就行。

九爷：镇长说的管用？

这些人大约百十骑，到了路边整齐划一停下，为首的胡达翻身下马，喊了谢璟一声：少东家！

胡达跟在他身边，在宅子里走着，压低了声音道：不对劲，我一时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小主子留心些，天黑，瞧不见宅子里有什么。

路边有当地人支了摊子，卖油纸伞，还有人推了几个铁皮筒炉出来，卖一些烤土豆、白薯一类的吃食，和别的一般，带着市井烟火气息。

谢璟撑了伞，掀开车帘扶九爷下来，抬眼看了对面，视线落在那几个大汉身上，虽有几分力气但能看得出这些人地盘并不稳，不是练家子，倒像是临时雇来的猎户。

曹云昭跟他客气几句，跟着对方去了办公地方，对方称那儿叫府衙，喊起来颇有几分做官的威风。

水牛镇的镇长一大早就赶到老宅这里见了曹云昭，老头一头白发，弓腰驼背，见了曹云昭先连连拱手，喊了一声曹大人。

小镇狭长，几乎走到镇子尽头，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才瞧见了镇长办公的小楼。

曹云昭道：我找了此处镇长，让他派了个向导带路。

他以前也见过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前朝遗老遗少，这种人不论是北方还是南方都有一些，遵循旧历，行旧时礼法，大部分往往还做着加官进爵的美梦。

谢璟骑马跟在九爷马车旁边，略微弯腰道：爷，事出突然，我担心人手不够用，跟舅舅那边借了些人马，以防万一。

九爷烤火的动作未变，半晌才缓缓动了动手，拧眉道：不对，若是真怕，为何不阻止你们上山？

宅子里黑漆漆一片，进来的人多，也未分散，一时间倒也没什么事发生。

秘书匆匆上前，带他们一行人找了一处两进的宅院安顿下，大约是没想到谢璟还带了这么些人马，一时不好安顿。

昨天进镇子里来的时候已经天黑，并没能看清镇上的样子，白天众人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镇上其实行人不少，还算热闹。

九爷一行人冒雨而来，到达水牛镇的时候已经入夜。镇上点灯笼的人家不多，老镇古旧，多数人家都用几块粗大木板挡在门口，权当做木门，这会儿粗石铺就的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只车队行走发出马蹄声响和车轮声音。

镇长年纪大了，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笑起来还算和善，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圆帽，穿一身半旧的长袍大褂。曹云昭对他说了两遍，他才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更是不住摆手，笑呵呵道：旧礼不可废，不可废呀，曹大人官儿比我大，又是京城里来的贵人，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中用，不然早两天就该陪着一起上山去。

秘书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这里排外的很，听我们口音不对，连委任状都不看只摇头不肯接待，就这套院子还是托了镇长给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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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整整齐齐高喊一声，声音洪亮，视线直盯在谢璟身上，等他发号施令。

眉山共有三座县城，其中离着江口最近的一处叫水牛镇。

白家车队里带了好些焦油，立刻制作了简易的火把，点燃了悬挂在四周，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亮堂了。也是点亮之后才察觉，这宅子里确实和胡达感觉的一般，并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墙角挂了蛛网，院子里也堆了落叶，只是房间里的一些老旧家具还在，勉强收拾了几张床摆在那。

曹云昭：你不知，此处乡野之地，说是镇长，其实也就是当地大姓家族的掌权人，说的话比我好使。

胡达他们本就是蜀地人，比曹云昭等人走动更方便一些，他挑了两个人，让他们和自己跟在谢璟身后，其余人则很快安排下去找了住处歇息。胡达跟得紧，这一点谢璟很快就察觉了，他甚至都感觉到好几回胡达手都下意识放在腰间按在枪上，寻了左右没人的时候低声问道：怎么了？

谢璟点点头。

曹云昭的人提了灯前来接应，除了最前面的一个秘书，后头还跟着几个肩背猎枪的大汉。

情况之后，曹云昭也立刻紧张起来，连夜带人赶去了水牛镇。

是，也就这一天一夜的事。曹云昭点点头，有些愤愤道：这里山民居多，固执得很，我说什么都不肯上山去寻人，说是怕触怒山神，简直荒谬至极！我出钱雇人搜了一天，也只从临县和路过商队里借了些人手。

镇长点头道：那是自然，曹大人想用多久都行，老朽听您的吩咐。

他骑马落后两步，带着胡达那队人马跟在白家车队后面，一同赶路。

曹云昭摇头，沉声道：前些日子你跟我联系之后，我就带先生一同赶来这里，不过比你多来了两天。黄先生听说这里山上有一处壁画，有外国人来拍照，先生担心有什么事发生，急急忙忙上山去了，我未能找到。

九爷吩咐道：多燃几处火把，照亮一些。

秋末时节，一场秋雨一场寒。

曹云昭一连丢了两个人，心急如焚，完全不管对方如何称呼，只想先过去落脚，好再上山搜寻。

九爷毫无睡意，谢璟让人在火塘里燃了几块粗木头，陪九爷围坐在那里，一起烤手，一边低声商议。

镇子很小，地方也很穷。

曹云昭连忙伸手扶起他：张镇长，跟您说过了，现在已经不兴这些了，你我见了称呼名字就好，不用如此。

不多时，曹云昭赶来，他身边只带了几个背枪的猎户，并未其他人，脸色也极不好。

九爷见了，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黄先生呢？

曹云昭道：您老帮忙找的那位向导很好，对山路也熟悉，再借我两日可好？

九爷微微颔首：好，代我多谢他。

九爷这边也没有丝毫耽搁，带了身边车队出行，刚走出城门，就听到前方岔路口马蹄声震，不多时来了一队骑马的西川汉子，衣裳还算低调整齐，马背上却花里胡哨，有些给马儿扎了五彩绳，有些马鞍上弄了好些铃铛坠饰，一路过来好大的阵仗。

谢璟心里咯噔一下，黄先生也丢了？

谢璟道：一家人，不必多说。

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风景还不错，临山靠江，但临近的一段江面要么水流端急，要么枯水期的时候只能小船通行，只草草修建了一座小码头，半废弃在那里，用的时候极少。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还淅淅沥沥下着，但好在没有起风，只雾蒙蒙的看不太清路，远处的江口和山峰都像是被雨雾笼罩，入眼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