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2)

许长安心头一跳，步子稍微放慢了一些。

文元拉着母亲的手，仰着头，难得撒娇：“娘喂我吃饭。”

她迅速穿好衣衫, 简单洗漱。

郑太后瞧了儿子一眼，含笑对许长安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昨天那个样子，可把哀家吓坏了呢。”

皇帝只动了动唇，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许长安给文元喂饭。

皇帝眼眸微阖，将眼底浮起的情绪藏下，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只低声提醒了一句：“长安，你走慢一点，不要着急。”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文元早欢喜得双掌轻击：“好呀好呀，跟娘一起。”

许长安心跳如同擂鼓, 一步一步走得极快，似乎怕走得慢一点，她就会被重新勒令待在永华宫中。

“嗯。”皇帝眼帘低垂, 没有坚持。

许长安心脏砰砰而跳, 抿了抿唇：“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这孩子……”郑太后轻笑着摸一摸孙子的脑袋，“好吧好吧。”

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皇帝何曾用过商量的语气？

许长安点一点头：“嗯，是该这样。”

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好言好语的商量，似乎还隐隐带一些无奈。

郑太后神色微微一变，她自是想孙子多陪一陪自己，但她也是从母亲过来的，知道做娘的心思，哪里会不允许人家母子团聚？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傻话呢？”郑太后轻笑，随即又将话题转到文元身上，“文元昨天喝了药，半夜退烧的。太医的意思是再喝多喝两天药。”

到得永华宫后，皇帝命人将暖阁收拾出来，而许长安则陪着文元在方桌看画。

他是大孩子了，自己能够吃饭。但是以前生病的时候，娘都会喂他。青黛姨姨说，生病后可以特殊一点。

他态度甚好，温和诚恳, 又穿着常服，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更像是那个听话体贴、甚至是稍微有些呆的承志。

外面略微有些凉，许长安一颗心上上下下。

是以郑太后笑一下，将目光转向儿子，暗暗使了个眼色。

文元小心看向父亲，见其并不出言反对，心中欢喜更盛。

自她醒来以后，皇帝就处处透着古怪。她忍不住去猜测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寿全宫离永华宫的距离不算很远，走得快一些，半刻钟左右就到了。

一抬眼看见父母，文元立刻放下碗筷，蹭蹭蹭走过来：“娘，你好了吗？”

皇帝一怔，不自然的神情一闪而过，轻轻“嗯”了一声：“那等会儿咱们带他回去。”

许长安笑得温柔：“好呀。”

许长安摸出帕子给儿子擦拭嘴角，抬眸看一眼皇帝，轻声道：“文元病刚好，我想自己照顾他两天。”

之前皇帝明确说过，不许她亲自照顾文元。

她也无暇去思索其他，快步上前，摸了摸文元的面颊，又看其脉象，知道其已无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孩子饭量不大，生病初愈吃的更少一些。不多时，一小碗粥就见了底。

郑太后故意逗他：“那文元不陪皇祖母了？”

“娘早好了，只是担心你。看见你没事，娘就放心了。”

他的双眸中流露出的关切和欣喜，让许长安的心立刻软了下来。

她神情如常，可一颗心早提了起来。她一来的确是不放心文元，二来也是在一点一点试探皇帝的底线，想看他到底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郑太后悄然舒一口气，心想还好，翊儿这会儿没犯浑。昨天的事情可真是吓到她了。先是文元生病，后是长安晕倒。

皇帝同意许长安照顾文元，不是一句空头承诺。他真的抱了文元回永华宫，还令在文元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带着他平时用的东西浩浩荡荡往永华宫而去。

许长安抿一抿唇，勉强一笑：“是我不好，让太后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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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宫人捧了粥过来, 她勉强用过一些, 就出门往寿全宫方向而去。

许长安昏睡的时间不短, 此时身上无力, 好在穿衣服的力气还是有的。

; 皇帝胸口一刺, 只作不曾看见她神色的异样, 回身去取她的外衫, 冲她微微一笑：“长安, 用我帮忙吗？”

文元想了想：“也陪皇祖母啊，不过我陪皇祖母好些天了，我也想陪陪娘。”

文元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不过身体刚恢复，尚需饮食清淡。他正在郑太后的陪伴下用粥。

许长安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滚。皇帝的变化太明显了，以前连让他们母子多见一会儿都不肯，现在竟然允许让她自己照顾文元？

听太医说什么郁结于心，她就暗自发愁。

这一次，并没有人阻拦她，只有皇帝跟在她身后数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