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事事无常多思过(2/2)

明月听了这话，不敢再多言语，便告退回宫，回到自己的内殿，明月突然觉得好累，在这深宫里处处算计，前天她想敲打一下韦微微，今天便因为此事，而受辱。

韦微微却看也没看一眼便让贴身的宫女收了下去，然后行礼要离去，王皇后看着她的行举，端坐在上座，轻轻闭上双目。

看着韦微微一脸得意的样子，王皇后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沉静的如黑夜里的池水，冷沉冷沉的，连明月看着也害怕。

韦微微现在得意，却不曾想到，皇后已经要为她的娇宠而埋下祸引。

皇后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你呀，心思总是缜密的过了，不过也好。”言罢，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了明月一人在她身边说话。

明明是语带了几分讽刺，可是韦微微却如是未觉，只顾着揽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绾好的发髻，脸上溢出了满满的笑容。

看在眼里，明月都摇了摇头，这算是什么女人？这么胆大，这内宫里，便是你盛宠一时，也难得一世安稳，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明月只是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她们。

明月小心又小心的斟酌着说道：“明月蠢笨，还望娘娘提点。”

看着韦微微出去了，王皇后却依然端坐在上不动，明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的待在下边等候着，半晌皇后方轻启双眸，嘴唇微扬了一下，淡淡说道：“你和祐樘这些天都十分安静，可是上次让你们准备的事，不容易办？”

明月赶紧悠然的拨弄了一下琴弦，“叮”的一声琴音继续响起，皇后这才淡漠一笑。

便是皇后也听出曲调中隐隐有热血如沸的激昂。琴音时而悠然，时而又如珠玉跳跃之声般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琴音由散渐快，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出征前的金鼓战号齐鸣，众人呐喊的激励一般使人热血沸腾。

明月双眸一凝，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嗯，你安排吧。”

明月有几分犹豫的望着皇后，然后迟疑的说道：“娘娘指的是……”说着，看了看皇后左右。

良久，皇后才勉强的笑了出来，然后温和的说道：“好了，本宫也乏了，韦嫔便早些回去吧，对了，你今天新晋封，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明月接着奏了起来，清脆琴声缓缓在室内响起。初时所奏甚是平和，到后来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便转了上去，音调慷慨激昂。

“娘娘，您说的药物，倒不难配制，只是太医院这些年万安与万贵妃贴的太近，我们插不进手，这事要做的完全不留痕迹，就难了。”

听到琴音响绝，皇后方才说道：“不错。你深得本宫的心意。”明月侧首偷眼看了一眼身前的皇后，那高高绾起的朝凤鬟髻上配饰的九龙九凤冠是如此的耀眼夺目，刺的人双目生痛生痛，直觉得胸口有一股气一直舒不出来，她刚才演奏的是古曲，十面埋伏。

听明月说完，皇后轻揉了一下眼角，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本宫什么时候，说要完全不露痕迹了。”言罢，皇后打量着明月一脸娇怯的神情，唇角提起漂亮的弧度，眉微挑，拉动眼角稍稍动弹，静黑的眸中尽显深意，见明月半天也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自己，皇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今日对你推心置腹，希望你他日不要有负本宫的期望。”

韦微微手指尖抚过镜沿上的弦丝雕花，看着镜中年青俏丽的容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她也当真是不容易，如果不能得到皇上与皇后的认可，她的下场，只怕比那些白头宫女还不如。

明月看见皇后那清冷的笑意中带着一抹肃寒的冷杀之气，心中一凝，只觉得空气都突然变的有些阴冷，这时候皇后双眸一凝问道：“怎么了。”

明月扬起一笑道：“只是让他信期不至，确实容易，只是娘娘这棋下的太过冒险，既想借此事将万贵妃拉出来，又想借机摆韦微微一把，明月怕其中精妙之处，有些难以按排妥当……”

皇后看着韦微微身穿一件水红色彩绣如意交领斜襟褙子，逶迤拖地万字纹流云裙，身披缕金彩凤纹烟纱十样锦。浓密柔润的青丝绾成双平髻，鬓里插着透玉钿花，映着一脸嫩稚。

冰含看着明月一脸疲累的样子，细声说道：“淑女，是否要准备热水给您沐浴。”

说到这里，皇后突然眼眸一转，似想起什么，也不管明月一脸的疑问，淡淡说道：“赢不过是谋在人，输也是成事由天，你们尽力办妥便是，万一有个什么，本宫会在后面照应，不会让你们两个一败涂地。”

韦嫔居然一点也不推辞，只是行过礼，一侧的明月已经递上准备好的礼物，一只金丝缕花鸳鸯藏香镯，看起来虽非什么十分珍贵，但胜在做的精巧细致，里面缕花处，可以收藏香料，让人戴在手上，可以随着体温自然挥发出来，也算有些心思。

皇后一挥手止住了明月的话，轻轻叹道：“这六宫里，有时候，只要事情出来了，真相从来不重要。你只要让韦微微误会自己怀孕了，再说太医那边，只要有一个肯这样确认一次，到时候，本宫看着万贵妃收拾她，才有意思。”

那瞬间好像空气静止了，时间停留了，安静的让人心“呯……呯……”越跳越快了。

流出的行云流水，终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清冷怅然的笑容，冷声说道：“明月，你的琴声总是可以让我宁静思绪。”

皇后特意又命人拿了镜子，对着韦微微说道：“来来，韦嫔，你且瞧瞧这镜里的自己，以后，便也是皇上的女人了。”

最后琴音渐缓，好像如同一片静林中，百鸟离去，风卷春残，雨打花落，但闻雨声萧肃，一片凄凉肃杀之象，渐缓渐慢如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细微几不可再闻，又像是战事已了，万鸟离去，只留下一地死寂，最终万籁俱寂。

皇后微微笑了，依略宣旨，晋了韦微微为嫔，然后又特别将她招到了近前，亲自挽弄着她的一头青丝，插入碧玉质地的流云如意簪，这如意是嫔位的品级代表，做功格外精致，如意下面还坠着几缀红石榴石，映的韦微微的笑容更是绰约多姿。

冰含一边吩咐人准备，一边引着明月向浴池走去，到了浴间，浴桶里已经备好了温水，明月伸手缴起一捧水，望着手指尖滴落的水珠，喃喃自语：“这深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说完惨然一笑，可是却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报仇。

又了片刻，韦微微总算姗姗来迟，她到是得意了，这次晋封是皇上请晋的。

报仇，明月想起这两个字，闭起眼眸，感受着热水包围着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很温暖，只是也伴着窒息的痛苦。就像朱祐樘的关怀一样，可以让人觉得温暖，但又可以让人痛的窒息，因为明白，这一切，都可能随时失去，想到这些，明月只觉得突然的开始思念起朱祐樘来，这几日因为前朝的事，她已经久不曾见她了，那样思念，如刻骨的揪心之痛，隐隐而来，好像要将自己整个淹没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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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才打起精神坐定，然后拢了拢自己鬓边的碎发，浅浅一笑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