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是的，妈妈。”宋昭宁说：“很抱歉。”

宋微眼角赤红，她的呼吸不正常地起伏，她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盯着宋昭宁，仿佛这人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的仇人。

家教呢？跟长辈说话要抬起头。”

宋微拧了拧手腕，冷声：“爸，您看看她这个样子，这些年还把咱们放眼里吗？”

“妈妈，这些年，你对我很不满吧？”

宋微眯着眼，反唇相讥：“是我要伤害她吗？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搞出那么多丑事。宋昭宁，你会不会觉得愧对你的名字？你看看你在护城搞出的那些破事，哪件值得骄傲了，哪件让我们姓宋的抬得起头了？”

“爸爸告诉我，如果你不接纳他们，他就会带着他们离开。”

宋微抬手就打，这一次，宋老爷子沉默地用拐杖拦下。

“妈妈，我很想知道，我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失败的基因结合产物，一个尚且可以利用的家族弃子，一个无条件为家族公司奉献几十年的打工人，一个逆来顺受，不用在乎她想什么，会不会难过——”

她拿过餐纸，随意地擦拭。

宋老爷子怒目而起，还没开口，就被宋微严厉地呵斥回去：“爸，谁都管不了她了。我今天非得请家法不可。”

尖锐的椅子腿剐过吸音地毯，将深色绒毛翻成浅色。

宋昭宁平静地转过头，她皮肤白，脸侧五个鲜明指印，唇角洇出淡红血迹。

宋昭宁条件反射要避，千钧一发之际，她仓促地闭上眼睫，任由这巴掌落下来。

“你没有接纳过闻也和闻希，但是你不知道，当年爸爸在我和他的二选一里，他从来都选择闻也。闻也对他的意义不一样，不仅是朋友遗孤，更是他的责任。爸爸爱他，我也爱他。”

他给管叔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把人带走。

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想笑的意思，眼角干涩，也没有眼泪。

“当年我出事，你就把他们赶走了。妈妈，宋家那么大，单是迎合口味的厨师就有不下二十来个。养两个孩子能有多少钱呢？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我可以不买天文望远镜了，我也可以卖掉家里珍藏的画作和小马驹，他们理应在宋家生活到成年。”

宋昭宁遗憾而充满伤感地笑了笑，那双和她生身父亲极为相似的眼瞳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宋老爷子也怒了：“你当老头子死了不成！我今天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你继续伤害她！”

她深深吸气，咽喉仿佛堵上一块烧红的铁块，在她的诘问里抬起头。

她连声驳斥：“你有点出息，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为什么又和那个杂种混到一起。”

宋昭宁轻声，口吻温和：“其实你也不是爸爸的第一选择。”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那视线低落下来，无悲无喜地落到眼前这个容貌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女人身上。

半垂着眼，眸光顺着超高吊顶的水晶瀑布灯落下来，放空似地盯着自己拖出去的斜长阴影。

宋微雷厉风行地起身，半空中扬起巴掌，狠狠掌箍她的左脸。

她依旧平静，平静得异乎寻常。

宋昭宁似乎不介意撕破那些年彼此心照不宣的真相，尽管真相难看、扭曲，鲜血淋漓。

宋老爷子瞬间愕然，大喝：“好好说话不行吗，做什么要打孩子！”

她屈起指节，蹭过破皮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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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子耷了下眉毛，沉声：“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说这些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今天来，就是要来替那两个小杂种讨公道的，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女儿，你凭什么姓宋，你去姓顾啊。你看顾家人认不认你？给不给你管公司！”

宋昭宁扶着椅背，轻轻推开的同时站起身，她穿着软皮平底鞋，视觉上，比宋微略高一些。

时隔多年，当年宋微对闻也的怨恨原封不动地保留到了今天。

宋微呼吸一滞。

宋微气急败坏：“理应？我凭什么替他养儿子！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受罪！”

她终于说：“其实我对妈妈也很不满。你问我有没有把这里当家，可我的家在护城，是你先离开的，是你先放弃我的。”

宋昭宁点头，似乎认了她的后半句：“妈妈你知道吗？闻希截肢了，他原本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治疗，如果爸爸还在，不会让事情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妈妈，原来你真的一直都在恨他。”她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