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交给的人是谁，与自己坐在同条船上，置晏家于死地，还是根本乃晏大爷派来，销毁罪证。

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再回去只怕晏云深怀疑，自己也是性急，白白耗大半夜。

对方显然不认识她，蹙眉问：“你——是谁？”

晏云深暗忖对方由于徐家案子烦，出去转转也无妨，何况自己这边发生件棘手事，有些担心。

提琉璃灯回屋，一进门发现晏云深靠在引枕上等，清芷急着解释，对方却没心情听，只把她搂怀里问：“冷不冷？”

清芷愣了愣，好端端提起大少爷，“三姑奶奶说什么，我与大少爷长得可不一样。”

他对她越来越好，惹人心里不安，到底有仇啊，六爷知不知道。

温柔看过去，却对上一双冰冷眸子，三姑奶奶低下头，随手绣起花样，又轻轻唱起来。

朝堂上一片哗然，不明白为何徐砚尘判下重罪，阁老却巍然不动，按理徐家几代单传，徐公子又在与倭寇的大战中死掉，只留下一个继承人，不该坐以待毙。

对方也在找机会为父报仇，但晏大爷的官越做越大，实在难办。

清芷索性横下心，当故事般把顾家与晏家的过往都讲了遍，对方依然只沉浸在自己的曲子中，看都没看一眼。

清芷并不意外，对方的疯病时好时坏，笑了笑，仿若闲话家常。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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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晏大爷与土匪暗通，定有知情人，柳翊礼掌管锦衣卫，弄清楚也容易。

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除夕前又传来消息，徐砚尘被打入死牢，立即问斩。

唯有大少奶奶伤心，天天在屋里难过，再不出门见人。

仿佛是《桃花扇》里的一首。

循序渐进地提，试图找到蛛丝马迹，然而三姑奶奶依旧不回话，自顾自地唱了又唱。

临走前将三姑奶奶的房子又归置了番，伺候的婆子粗心，六爷又是个男人，总有不周到的地方，笑盈盈地：“姑奶奶若不嫌弃，以后我常来，替姑奶奶解闷。”

锦衣卫欲索要罪证，对方却说已交给可信之人，过不久便会将晏家大爷的罪行公之于众。

三姑奶奶茫然地哦了声，突然道：“多谢你啊！书允。”

“姑奶奶给我说说六爷小时候的事吧！尤其刚出生时，什么样啊，调不调皮？”

晏云深与柳翊礼都没把握。

三姑奶奶眼里方露出善意，扭身往榻边去，清芷反手关好门，乖乖坐在春凳上，将随身带的暖套拿出来，一边笑道：“上好的白狐狸毛，可暖和了，姑奶奶记得用呀。”

果然管用，门啪一声被打开，迎面是位四五十的妇人，说年纪在四五十，不过是瞧见两鬓斑白，但面容极年轻，或许常年在屋内的缘故，皮肤近乎透明，一双狐狸眼满是凌厉，在暗夜里迸出一层薄薄青光，直射人心。

幸亏那些书信没被烧毁，管家早在孩子里衣内藏了一页，以防后患。

新春佳节，满眼繁华，一年中最大的节日，整个金陵火树银花，晏家也不例外，收了地租，又吩咐人到外置办礼物，老太太一边接贺礼，一边去串门子，似乎没被徐家案子所影响。

清芷忙答：“我是六房的人，爷说天冷了，让给姑奶奶送暖套，也是糊涂，半夜才想起来，姑奶奶莫怪。”

如今地位尴尬，夫君又不疼爱，也懒得应酬。

果然很快查到在那场火之后，晏家大总管消失不见，后被打成土匪，在一次剿匪中直接被正法。

应该是三姑奶奶吧，伸手扣门，吟唱声戛然而止，却无人回应，三更半夜，必然害怕怕，清芷悄悄道：“姑奶奶，六爷让我来的。”

晏家大爷更是在书房中思虑半天，忽又琢磨出另一条阳光大道，徐家既没了后人，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书允岂不是徐家唯一年轻男丁，圣上没动阁老，显然是徐少公子顶下所有罪，指不定徐家江山真能落到亲儿子头上。

这位管家在晏家多年，如何成为土匪，锦衣卫顺藤摸瓜，找到对方儿子，如今也占山为王了，暗中来往，得知晏家大爷与土匪之间互通往来，靠的就是大管家从中传递书信，后为灭口，才诬告他为山匪，一并剿除。

看人家依然眉头紧蹙，又加了句，“我是六爷新娶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