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陛下。”魏征稍微愣了愣，反应过来霎时热泪盈眶，感动万分。

这是李世民第三次救他。

他见魏征眼神下瞟左右不定似是要推辞，当然不给魏征开口的机会。他一个皇帝老是被臣子「欺负」，可不得找个机会整回去。

他们启程的那日，李世民摒开了所有人独自去送他们，回来时眼圈通红，满脸不舍。

皇帝吟着诗慢慢拨马到他跟前，深邃的眼眸亮亮，盈满笑意看向他时恍若十几年前在乡村小店里出手救他的稚嫩纯真的侠义少年。

颉利的表现让李世民很满意，他问颉利是要做灵州都督还是虢州刺史，虢州靠山獐子麋鹿等数不胜数，颉利闲暇时可以射猎娱乐，要不就封他做虢州刺史吧。

“不长眼的畜生险些伤我爱卿性命。”李世民冷道，垂手用力将刀贯穿落在泥地的蛇头上，伸手捻起掉在魏征肩上的蛇尸扔下。

皇帝都这样给自己找台阶了，魏征秉性耿直却非不识时务，叉手一礼先谢圣恩，凝神洗耳恭听。

李世民摇摇头，鼻子眼睛难受地皱成一团，死死捏住失去了灵气的指环闭目泣道：“不，他们不会再来了。”

这段时日与他们熟识的一些官员问他们将要去往何处，他们道这次不去行商，改游历全国，看看皇帝治下的山水人家。

鱼龙川狩猎一行诸人都过得十分愉快，包括魏征被李世民救了后都没再说煞风景的话。

什么叫不会再来了？他的这份疑惑皇帝外甥不会给他解答。而他另一个亲外甥长孙无忌也没空顾得上听他细说。

李世民为表不疑，让颉利跟在他身旁与他一道逐鹿追兔，颉利在他身边挽弓时，其他臣子都暗暗捏了一把汗，生怕那闪着寒光的箭尖即刻就调转对准他们的陛下。不过顺天门那一次颉利已经彻底失去了雄心，见李世民毫无防备把后背留给他，心中只有万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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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廉陷入自我怀疑。

他和突利并四方夷族首领一起配合李世民捉住了一只白鹿。

他这话说的真心，可颉利才归顺不久还不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性。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唐的天子剽悍勇猛又机智过人，几次把他和突利耍得团团转，这让他去做虢州刺史，还让他射猎自娱，不会是在试探他吧。

; 李世民在心里撇嘴，脸上笑意融融，先唤一声「玄成」然后温言道他今晨隔了老远都能闻见魏征带来自酿酒的酒香，那不如就把这首诗送给他如何？

从古至今白鹿出现都被视作祥瑞，李世民虽不信这些，但依旧命人将白鹿好生喂养等返回长安献给李渊。

“陛下，您要是想他们，可以随时再邀请他们来长安啊。”高士廉酸归酸，劝还是要劝的。

李世民用手帕简单替魏征擦去脸侧溅上的血迹，又接过侍卫递来的墨玄麟重新还刀入鞘，途中不忘打趣道：“玄成虽是文士，但也得学点防身之技。诸如此类畜生不巧遇上，若是避不开就只能正面相抗，你不会武实在吃亏，要不要拜我为师？”

长孙无忌正忙着观察随行的颉利、突利那几人。这些人在狩猎中的表现，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都在他和房玄龄等人的关注之下，这场狩猎也决定了朝廷对这些人最后归属的决断。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同去的正版舅舅——从蜀地回京述职的高士廉很受伤。他听着李世民一个劲称呼那位卫先生为舅舅，起初还以为是不认识的皇亲，后来发现陛下只是跟着他的那位「发小」叫的。这让隔壁高舅舅都酸了，二郎对他时怎么没把「舅舅」这俩字硬生生扭出十八个音来。难道分别这几年他二人的关系生疏了？可二郎不是这样的人呀。

“？”高士廉为难，李世民的这句话着实令他一头雾水。

思及此几乎要放声大笑，见魏征想好说词叉手正要行礼，李世民状似无意把手搭在魏征的手上用力按下去，诚心实意道：“玄成放心，我这个师父教徒不收钱的。”

魏征深受触动，刚要开口，就见面前的皇帝神色倏地一凛，拉住魏征的缰绳勒马反手拔出腰间墨玄麟几乎是贴着魏征的幞头一斩，魏征感觉到有腥臭的液体喷出，接着什么东西落到他肩上。

好在这份怀疑没有持续多久，霍鹞与那位卫先生和刘先生突然要告辞离去，道是在长安待得够久，见李世民无恙，他们心下无忧也是时候该启程了。

至于是哪个皇帝，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