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所以最后，他硬生生从天上掰下了一片月亮。

程聿为的这些话，让秦知悯想到了阿樵。

“你应该已经赢了，不是吗？”秦知悯嗤笑一声，“除非，你自己也清楚，你什么都没有赢。”

“你走私文物，滥杀无辜。枪口对准的从来都不是你瞧不起的有钱人，而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可阿樵却为他的理想，倾尽了一生。

“怎么？不惊讶？”程聿为问。

程聿为追逐的是金钱与权力，他夺取、榨取、窃取一切，只为站上更高的位置。

而阿樵追逐的，却是更为虚无缥缈的“太平”和“清明”。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胜利者，从来不会站在腐朽的尸骨之上自鸣得意。

“他乖乖掏钱，乖乖动手。”

“秦总，你觉得，你会是意外吗？”

秦知悯沉默地听着，像是听到了一则无聊的笑话。

他耸了耸肩：“等你出了车祸，盛延做的事暴露，盛家遭到沈佩兰疯狂的报复，彻底陷入无底深渊。”

懂得阿樵，也就让他更加对程聿为不屑。

程聿为冷笑着轻蔑理想，认为它不过是廉价的幻梦，撑不起真正的权力。

秦知悯俯身，微不可察地活动着手腕，眼神冷淡注视对方，像一个裁决者做出了最终宣判：

“当宿主死去，寄生虫也不会活得太久。”

他若想更进一步，必须铲除你。他信了。”

他比了个轻巧的推倒手势：“而我……只是推了推这块已经摆好太久的多米诺骨牌。”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愤怒和讽刺都懒得施舍给对方。

像是在试图触碰遥远的月光。

“而我，只是顺势带走了盛家最值钱的东西。”

他终于收回思绪：“程聿为，你如果真的掌控了一切，那你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试图说服我？”

这就是程聿为和阿樵的不同。

他轻笑着，嘴角的弧度满是病态的满足：

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属于高处。

他们的出身如此相似，都是从泥泞之中爬出来，甚至来自同一片故土，但阿樵与程聿为截然不同。

“你以为你是在向资本宣战，可你的每一笔交易，伤害的是那些真正贫穷却善良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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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推开被命运紧闭的门。他用自己的血与骨，去承载千百人的希望。

他的的目光一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站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片废墟。”

“你看，连盛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最后都成了我的掌中之物。”

秦知悯缓缓靠着石壁，手指再度拧过绳索：“盛家？盛延？你踩着他们爬上去，可是，程聿为——”

“可惜啊，程聿为。”

“呵。”

“有什么好惊讶的？蠢货被人操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相反，他始终站在人群之中，认真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满身补丁的百姓，想着为他们做事，想着让他们活得更好一些。

“至于盛延。”程聿为将吸完的香烟踩在脚底，“我想办法搞到了他被执行死刑时的场面录像，反复看了几遍，就算是我的送别吧。”

他没有像程聿为那样，享受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程聿为眯起眼睛，吐出最后一缕烟雾：“你啊，果然还是一样讨人厌。”

秦知悯听着，神色依旧冷淡，没有半分波动。

秦知悯很庆幸，他见证了阿樵的一生，彻底理解了阿樵的信念。更庆幸的是，他有机会站在阿樵的身侧。

程聿为死死地看着他，眼里翻涌的阴郁几乎压制不住。

他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怒，可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在这里大肆炫耀，得意于自己如何掌控一切，如何将人命、文物、信仰、忠诚，一点点碾碎、展开，再冷漠抛弃。

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并且毫无怨言地走到尽头。

“你觉得自己在操控一切，可事实上，你不过是个寄生虫，依附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啃噬着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曾经也站得很高。身处帝王之侧，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立在风雨飘摇的边境城头。他曾经被金银珠宝环绕，被那些世家子弟期待地仰望。

程聿为的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