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守城的将军并未多做抵抗，大元如今最能打的便属元家军，他们的将士虽然每日操练，但一直守在这城内，大多没有过实战。

封越呛了口风，不由咳嗽了几声，艰涩问道：“他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这么说，陈岁安这才放了心。

封越将收押整兵的事情交给了陈岁安。

陈岁安独自蹲在灵堂外无声擦着泪水，心里有些许悔恨。

他如雕塑站在原地，直到浑身僵硬，被寻上来的陈家人给扶了下去。

后，封越带领的陈家军势如破竹，攻破了山海关。

封越失笑，“怎么会呢？城楼上风大，我只是劝她下来。”

“这些自不必再重复提起，我早已知晓。”

灵堂里一片哀默，陈国公一夜间像是又苍老了好几岁，这世间最沉重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封越看着单膝跪在眼前请命的守城将军，说道：“有君子的慈悲，却无将士的忠诚。”

陈皇后哑然而止，突然说道：“本宫想起你还在襁褓中时，元公公便十分疼爱你，一直到你三岁，我才将元公公从你身边调离。”

“我上来之前，岁安叮嘱我莫要伤你。”

皇后站在城门之上，亲眼看着陈家军浩浩荡荡，杀气震天，就那么轻易的入了城。

她躺在里面，表情很平静。

“嗯……”

最后一次见她，他却是说了此生最无情的话，如果知道那是最后的一面，他定然不会那样说。

“所以你莫叫他担心，便随我下去吧。”

默了许久，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陈皇后只是说道：“你和岁安以后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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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皇后下意识抬手揩过眼角的湿润，笑道：“只是想起了很多过往，难免有些伤心。”

“母后，你怎么哭了？”

封越听罢，不由笑了声，便先收押了他和他手底下的兵。

“他还没有告诉你？”陈皇后惊诧。

那一瞬，陈皇后眼里闪烁着泪花，又很快被风干。

“为何突然说对不起？”

“好，你先下去，母后再看看这远山的景色。”

“他表面忠于我，实则一颗心总是向着你的，你被贬至广陵，他才终于有了机会离开皇宫这座囚笼。”

陈岁安见他跃下马，策马上前的两步，欲言又止。

陈皇后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脸，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似是有着说不尽的爱怜与疼惜。

突然陈明辉愤恨地掀了桌子，“咱们带着她的棺椁早日杀进京中，让那狗皇帝陪葬！！”

“没有。”

“这孩子也是嘴硬心软的。”

封越拿了大氅步上了城楼，远远看了皇后许久，直到她转过脸看向他，张着嘴不知道说了什么，风太大了，他听不清楚。

她本可以不用死，可皇帝偏逼着她做了那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她除了一死，似乎别无选择。

于是封越走近了些，迟疑了会儿，将手里的大氅给她披上。

今日雪小了许多，但北风依旧，从脸上呼啸而过，冷如刀割。

“上面风大，母后先跟我下去吧。”

封越点头，转身步下城楼时，忽然听到下面传来的惊呼声，他的心口在那一瞬，仿佛被锥子给刺穿了一个窟窿，猛地回头看去，她刚才站的地方空空如也。

若真和陈家军对抗，不过是以卵击石，只有死路一条。

封越想问，她的那些过往里，可有关他的回忆？

“他会告诉你的，可能是还未到时机。”

“是。”

“你把她带下来，别伤她。”

彼此一阵沉默无言。

“越儿，对不起。”

他爱惜自己手下的士兵，将封越他们放进城时，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滥杀无辜。

“怎么了？”

封越心脏被狠狠刺痛，嘲讽笑了声：“我还以为母后对我有丝心疼与不舍，其实都不过是我的妄想罢了。”

陈皇后听闻脸上一喜：“他真这么说？”

“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母后，可我却只想着利用你来报复陈家，我……”

直到他身影走远，陈岁安这才策马追了上去：“阿越！”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棺椁也不算得体，但已是城内能寻来的最好的了。

守城将军拱手道：“属下忠的是大元百姓，也忠于封氏江山，何来不忠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