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说起来也挺怪的，每当我开出租经过发生车祸的那个十字路口时，脖子上总感觉坠了什么东西，像是婴孩的重量，就好像……”

司机讶然他语气中的笃定，两颗玻璃质眼球不安的转动着。

司机动了动蜷缩僵硬的手指，刚好指示灯上绿灯亮起，顾不得反击后排车主铺天盖地的谩骂，一脚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他只是睡着了。

和白秉承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又瞪了那个小鬼一眼。

“墓碑吗？”他不算什么富贵人家，那个时候因为妻子的手术，住院费而来回借钱凑钱忙的焦头烂额，死胎早被医院处理火化，现如今估计也只留了一捧骨灰，他不肯接受孩子逝去的现实迟迟不肯前去认领，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

这感人的作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和白长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在电视机上见到过。

但随着和白话音落下的一瞬，有什么东西好像从他的脖颈处脱离下来，束缚感一下子减轻不少，他又能动了。

吹拂进来，钻进衣袖的冷风让司机的理智清醒不少，又一个十字路口照例等红绿灯时，司机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半分裂痕，平整干净。

“我早该清楚他不在了的，可怎么也不肯接受现实，只有死人才会立墓碑。”

提溜下来，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这个下来肯定不是让他下来，车里应该多了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有一个，我老婆怀胎八个月，眼看就快要出生了，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生车祸，我老婆坐的出租，司机当场丧命，我老婆因脑出血严重成了植物人，孩子也……没能保住。”

唯一不好的一点，在这么些年的成长经历里，经过和白的细心观察，仿佛是经过外界不知名的高等生物污染改造过一般，他讶然地发现鬼怪有了可进化的能力。

就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一样。

可在他心里，他儿子还好端端的活着，就在他妈妈的肚子里，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很不巧，那是一个死婴，没有活人乐意被死人缠上，如果是亲人的话，那当他没说。

作为一个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体质幸运儿，和白打小就有了与生俱来的通灵能力，感知力等方面超出常人一大截。

反应过来的司机打了个尿惊，只感觉邪门。

十八点二十五分。

而不幸的是，和白就处在一个最边缘化不那么发达，还保持着旧社会秩序的落后城市。

他本想寻求点心理安慰，壮一壮胆子，结果扭头发现后座那哥又睡着了。

多好的小鬼啊，看得他都想养一只玩玩了。

这绝不是随口胡诌的，因为和白看到了挂在他脖子上的，婴孩模样的小鬼，他双手死死缠上司机脖颈，环绕的力度不小，眼看司机脖子上的血管变得乌青。

司机呆愣愣的，似乎没想到有人问的如此直白。

要知道人死执念过重或者怨念太重都会变成鬼，像司机脖颈处挂着的小鬼，就是常人印象里无法捕捉更无法触摸的存在，算得上没经受过污染的纯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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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见过好多孤魂野鬼，他们飘荡在人间，很大原因是因为没有将其好好安葬。

等到目的地后，司机终于松了口气，刚想喊人，一扭头，发现和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后脖颈。

还没等他询问，和白先开口说话了。

和白拍了下他的肩膀，将他肩上被小鬼抓出的衣服褶皱抚平。

“给他立个墓碑吧，顺便再找个懂行的人超度一下，该走的总归是留不住的。”

司机不信邪的看了眼时间。

一个四十好几的人，将头深深埋进掌心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但事实却向他表明，所以的一切有关孩子活着的念头都是虚妄。

新星历2080年，联邦掌控下，不同城市因科技发展差距过大所造就出来的鬼怪规模截然不同，尤其对于距离首都最为接近的城市来说，科技在近些年里呈现突飞猛进式发展，由首都展开，越是远的边缘化城市越是科技落后。

“你是不是有一个出过意外而胎死腹中的小孩？”

所以他毫不避讳的发问道:“你将他好好安葬入棺了吗？”

小鬼手下松懈了些力道，笨拙的发音，叫抱着的司机为爸爸。

司机这样想着，脑门上已经有冷汗下来了。

和白说完，看着趴在司机肩头，双手环抱上其脖颈，费力伸手想要擦去父亲泪珠的小孩，无奈摇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和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