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还是说，你也是这贪腐案中的一环？”

“不……这东西……”韩时殊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去查。”谢隅一挥手，陆眠领命而去。

御史瞧了瞧地上那本账册，从袖中取出一纸诉状，与上边的字迹仔细比对。

“未经三司会审，你凭什么拿我？是真觉得我韩家势弱无人吗？！”

秦悦心头一跳，知道韩时殊是个怼天怼地的主儿，没想到面对谢隅还能如此张狂。

刑部侍郎两面夹击，简直要被逼得狗急跳墙。堂上这个浑身散发杀气的阎罗步步紧逼，韩相那边他也不敢得罪啊！

翻过几页，御史双眉紧蹙，道：“这诉状乃是昨日韩少卿交予下官，为弹劾郑署正一事。如今看来，两物字迹如出一辙，的确是韩少卿亲笔。”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谢隅竟敢直接在京都对他下手！到如今局面，他被暗阁捉押的事必然传入韩相耳中，不肖多时，就会派人来救他。

谢隅眼神盯的人发毛，秦悦虽觉不妥，但还是挨着他坐下了。

他忽然沉下眼色看韩时殊，目光却仿佛透过他看着另一人。“韩相在京外……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刑部侍郎脸色骤变，接过文书的手微微发抖。这完全不在他们计划之内。

堂内气氛凝滞。

暗阁不是关押了他儿子傅延吗？怎么他还站摄政王那队去了？

谢隅笑意森然，并未答话，扬手将一本蓝皮账册“啪”地扔在他面前。

刑部侍郎被他的眼神看得寒毛直竖，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下官、下官不敢。”

账册翻开的页面密密麻麻记着款项，朱笔批注刺目如血。韩时殊瞳孔骤缩，盯着那满是圈叉的痕迹抖若筛糠。

“礼部这些时日亦在稽查光禄寺内腐一案，秦小姐此举不仅王爷知晓，本官亦知。”

到底是我审她还是她审我！

韩时殊面如死灰，却仍强撑道：“家父若知晓我受此遭遇，定会──”

秦悦：开始了，睁眼说瞎话技能。

发觉自己被人阴了，他猛地挣开禁军桎梏，一脚踹在郑德厚背上：“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若非我有意提拔，你能当上署正？！”

堂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四名亲兵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进来，那人官服凌乱，却仍强撑着一副倨傲神色。

谢隅睨一眼郑德厚：“赃款何在？”

“你倒是提醒了本王。”谢隅突然打断，意有所指道：“芜州之事即将收尾，算算日子，扶光也该回京了。”

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文书：“秦小姐昨日签订契约后便将物件交至礼部。这是她当时呈递的契约与密函，上面有她的印鉴和本官的批注。”

谢隅看向退在一旁的刑部侍郎，“本王很好奇，你急着给秦小姐定罪，是奉了谁的命？”

眼看两位大人快要被这场面惊得口吐白沫昏厥过去，旁边岿然不动暗自看戏的礼部尚书终于有所动作。

郑德厚如蒙大赦，急声道：“回王爷，都在光禄寺良酿署地下酒窖！需要特制钥匙才能开启，钥匙就藏在正堂东厅韩少卿桌案的暗格里！”

韩时殊脸色铁青，账本是他所记载没错。可他成天吃喝玩乐哪懂算账？不都是郑德厚说一句他记一句？

他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无暇擦拭，只得顺着话道：“既然有傅大人作证，那秦小姐自然……自然无罪。”

话音刚落，御史猝然指向郑德厚：“郑署正所言还未定夺，大人还是尽快将韩少卿请上公堂对峙吧！”

“有解释么？”谢隅声音不疾不徐，却令堂上温度骤降。

窝里反目的狗咬狗场景实在令人唏嘘，秦悦摇头感叹，还是边境太平，北桓太富，才滋生这么多蛀虫，蛀得腐败集团内部摇摇欲坠，脆弱至极。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其实一窍不通，全听下属做事吗？那只会教旁人更看他笑话，坐实他无能的名声。

还未等他想明白该如何搅浑水，谢隅大手一挥，“将人带上来。”

御史接过文书，横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异常。没想到临门跳出个无关的第三人给她作证，证物也都齐全。

郑德厚突然膝行几步，指着韩时殊高声道：“王爷明鉴！这些都是少卿大人的主意！账本上的字迹也都是少卿亲笔所书！下官只是被迫从命啊！”

; 这下，李御史已然被震得说不出话了。坐着就算了，谁审讯让犯人坐主位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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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好大的胆子！”韩时殊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