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半晌，纪温庭却只是深深吐出口气，目光再次柔和的和面前的青年对视：“好。”

旁边的周启一句话不敢多说，而许清妍已经红了眼。

许清妍到后来才明白，景宁对自己的保护有多好，让她甚至都不理解景宁的痛苦。

纪温庭没有慌乱，只是心脏跳的很快，干涩的吞了吞蔓延的苦涩，定定看着景宁，问：“宁宁，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所以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了，他想结束这样的生活，想要哪怕选择一次自己的人生。

她一直都知道景宁仍然活在过去的痛苦里，幼年时苦苦挣扎在肮脏豪门的生活已经让他疲累之际，后来母亲又去世，纪温庭把他一个人送到了国外……

就在周启以为纪温庭会说服景宁的时候。

因为过往许多年，她虽然活得也有些辛苦，但到底是不愁吃喝，也有看到前路光明的希望。

景宁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说：“那天你带我来看的日落真的很美。”

周启和许清妍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以为纪温庭是答应了景宁口中所说的分开。

猝不及防的一句让纪温庭登时僵在了原地，身后匆匆赶来的许清妍和周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止住了脚步，屏着呼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宁明明那样柔和松缓的侧脸。

汹涌的浪花撞在他所坐的那块礁石上，激起一阵水花，溅到了他身上，他也混不在意。

纪温庭在说：景宁，我陪你一起死，一起结束痛苦。

而他的人生里唯一能让他决定的，竟是生死。

“我分不清你是真的假的，也没有办法和从前一样当作若无其事和你在一起，我好矛盾，我想结束这种被自己的情绪支配的痛苦。”

“没有，你一直做的很好，是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纪温庭知道他早就看到了自己，不远不近的站在一块礁石时，轻轻开口。

周启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在听到景宁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也高高提了起来，他的生活优渥，精神物质都充足不已，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将面前的青年压迫至此。

建筑设计是他想学的吗？来到美国是他想来的吗？当年和傅峥订婚，被送到纪家又是他能决定得了的吗？

景宁又转过头，轻笑了一声，飘渺的让人心底不安，仿佛一眨眼，面前的人就要被夜晚的巨浪卷走，带去海底的深处。

纪温庭听出了景宁的言外之意，胸口传来一阵拗痛，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看着血往下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许清妍泪如泉涌。

纪温庭缓慢靠近时，看到景宁那平静而清澈的眸色，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一天都没有区别，甚至神情也是放松且柔和的。

找到景宁时，已经夜深了，礁石滩只有零星的行人，而景宁就坐在一块礁石上，双手撑在背后，抬眸看向夜色下的海浪。

但下一刻，纪温庭又笑着对景宁说：“那就让我陪你一起结束痛苦，好吗？”

在只听得见浪潮和沉重呼吸的静默里，他们听到景宁说：“我坚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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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温庭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直到走到他面前，随后景宁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他轻轻握住。

在极短距离的对视里，纪温庭笑的温润平常，他轻轻摩挲着景宁的手腕内侧，在那温热麻痒间，温声说：“宁宁，我说过，你要做什么，去哪里，我都陪你。”

真的分开了，景宁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宁宁，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可是景宁呢？现在的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景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纪先生，我们分开吧。”

景宁终于扭头看向他，那面容仍是平静的可怕，可越是这样冷静，却反而越加令人心底不安。

他永远在被推着走，没有哪一刻真的站在自己人生的选择点，因为总有人替他做出选择。

纪温庭说：“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很难相信你的话。”

景宁愣了下，扭头和纪温庭呆呆对视。

; 纪温庭没有耽搁，当即便借了美国一位友人的私人飞机，飞往加利福尼亚，直奔一片礁石滩。

纪温庭的喉咙滚动一瞬，低声问：“是觉得好看，才一个人来吗？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随时陪你来，什么时候，不论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