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剑 第76(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随即有个黄头发的瘦高个，他坐得高，一抬头瞧见了人群后的宁和二人，眼睛一亮，纵身从船上跳下来：“客人，是不是坐船？”
阿二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这自然也是可以的。不知客人要拿什么物件？有的小的不在行，兴许要拿去叫船当家瞧瞧。”
宁和行上石台，寻了一艘船走近。船舷上攀着几个年轻的小子，穿着短衫，彼此说说笑笑。旁边围着些衣衫褴褛的渔民，赔着笑跟他们搭话，那几个小子不怎么爱理睬。
宁皎颔首。他显得有些高兴，说了句：“没有多难。”
“这就是青女的故事，和我的故事。”咸洪说。
“老师。”
宁和如今不说归心似箭,也真是心头记挂着想回大赵。
她便说：“若是如此，咱们便要启程了。”
不远处近岸的深港边，有一座一丈来长的石台，石台边停泊着几艘大船。
月临照海,涛声粼粼。宁和一人在岩山上练剑。
他手上很不客气，见一个推搡一个，有两个渔民躲闪不及，险些摔下石台去。
“怎的如此多人。”宁和立在树下，远远望着码头方向，目露疑惑。
“我看见她从那座岩山上跳了下去，跳进了海里。我冲过去，看见那条鱼仰面躺在海上。我看见它的白肚皮上长出了一张脸，那是青女的脸。”
按照大赵的物价，一两银能换米一石，已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银三十两，起一间大屋也不在话下。
宁和微微皱眉。
她又问：“可以物易？”
宁皎点头：“今夜便可动身。”
“我感觉到那条鱼恨我，恨这片陆地，恨我们隔开了青女，让它不能得到她。”
这里到处是人，不仅石台上、沙滩上、海岸边的乱石滩，就连更远处的树林里都塞满了人。牲畜的叫声、喝骂声，熙熙攘攘，简直像是什么集市一般。
咸洪早已走了。除了讲故事，他来这一趟，还为了问一问宁和是否还要往鱼乌去。
宁和摇头拒绝了：“多谢，只是我如今尚不知何时离去,车就不必了。”
她问：“我等欲往鱼乌，不知船舱作价几何？”
“好木头隔起来，不叫您与其他客人睡作一舱，里头两张铺，还有小桌油灯，有窗，可好哩！”
宁和想着，微微叹气，又莞尔。
她见周围挤满人，还当这船已满了，没想到原来还待揽客。
那黄发小子乐呵呵，撇开一圈人钻出来：“他们可没钱坐船，就是在这儿看着，烦人得很。不像您，客人，我一瞧您这样的，就是咱们的客人。”
“请，请。”黄发小子对宁和弯着腰，一边殷勤地说：“我叫阿二，您有事，叫我一声我就来。”
这是实话
咸洪说：“我和贡索常去陪伴她。但当我……越来越忙碌，贡索就去得更多些。有时候我们都不去。”
阿皎向来言出必行,说习水,就一刻也不出来地在海里泡了这好几日。如今忽然过来,宁和就问：“你这水，可是习会了？”
。从宁皎说他要“习水”日起，宁和已经好几日没见着自己这学生。只听见他在海边弄出动静，远远看过几眼，还不知要习到何时去。
不曾想，这和息岛居然上还有这许多人。
“这边请，这边请，客人。”黄发小子说，抬手招了招：“小五小六！”
歇了许多日了,修士并不惧星夜而行，宁和本想着子时夜半上门告别有些不妥，再一想，又何必非得别上一别？于是在脚下岩面刻下“再会”二字，便同阿皎一道，朝东岛而去。
不过有二只用剩了的玉瓶儿，里头丹药先前在青云顶中就吃尽了，但那瓶是好玉，又经了不知多少年灵气蕴养，水光润滑，大约能抵些银钱。
他一开口，说的竟是大赵官话，宁和有些惊讶，就对他笑道：“正是。船上可还有空位？”
宁和左右环视一眼，走上了那木板。宁皎一声不吭地跟上。
一套剑招才刚耍过三式，就忽听远处水波振荡，宁和回身望去，只见白浪劈波，中间一道黑光分水而至，倏忽近前,落地化作黑袍男子，正是宁皎。
但咸洪不愿意放弃，他最终将青女安置在村后的岩山上，在那里给她起了一间草屋。
宁和瞧了瞧，要想上船，大约得上那石台。她对宁皎说：“我们上去。”
受青女。最年老的姆妈说：“这个女人不和人说话，只和鱼说话，她会招来灾祸，会招来海下的阴影。”
宁和略作沉吟。
宁和眉头一动。这个价格，属实算昂贵了。
“村里的人不让青女靠近海，她只能站在岩山上望着海面。贡索对我说，她有时候顺着青女的目光看，会在海面上看见一条很大的鱼。她说当那条鱼出现的时候，青女会在岩山上跳舞。”
他身上背了一个带盖的木篓，里头没装什么东西，只是用作掩人耳目之用。若两人出远门，身上一点儿行李也不见，总觉有些怪异。
法衣等闲也是绸布为底，宁和二人发饰身上更是整洁干净，气质不似常人，这里挤着的大多是些渔民，许多上衣鞋子也没有，瞧见他二人过来，都慌忙地避让开去。
这自然是可以的，宁和先前还瞧见有渔民交了几篓风干的海货上船。
那叫阿二的小子口舌很是伶俐，一路对宁和说个不停，想让她要一间“船舱”。
船上有两个人应了一声，放下来根人宽的木板，斜搭在石台上。
阿二笑眉笑眼，比了三个指头：“金银都收，银三十两，金三两，食水另算。”
他欠了欠身,很恭敬地：“先前说好,替您寻一辆往那东岛码头的车。如今车已寻出来收拾好,不知……”
“后来……就在那一日，就在你来的那一日。”咸洪的手又微微地抖动起来，“他们告诉我海水在上涨，涨到了岩山下边。我赶过去，看见青女立在岩山上跳舞。我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看我，她说话了。十多年过去，她不长大、不变老、不说话、也不会笑。只有那一天，她笑了，并且对我说了话，说‘他不愿意再等，我要走了’。”
她身上是没钱的，那在日书院中被救走，两袖空空，身上连个钱袋都未剩下。
先前人面鱼弄水，东岛自然也未能幸免。此处大约原有一座码头，如今只剩废墟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