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潘金莲 第97(2/2)

曹善朗看出她厌恶那肥得流油的鲍大人，有意讨好道：“全是托赖家父的威势，结识的人多，自然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都有。不过能算得上朋友的却少，二奶奶请勿见笑。”

西屏扭过来瞄他一眼，“方才来的时候在那客房里，不是见曹公子正陪人吃饭么？”

臧志和道：“在那鲍六的床底下。眼下人赃并获了，是不是将人押回衙门里去？”

时修捺下无名火,道：“这都十两二十两的整锭子，要是花了，必有碎银啊。”

西屏微笑着瞟了那鲍大人一眼，“曹公子真是名士风流，朋友遍布天下。”

亏得那几间监房的人都挪到别处去了，狱卒皆在前头堂中。通道里静悄悄的，听得见濡湿的呼吸声，使人面红耳赤。

还未用过吃午饭呢。”

西屏斜瞥了曹善朗一眼，心道，不管是不是这鲍六，到底是从他屋里搜出来的，不得不拿他回去，便轻轻点头。又对曹善朗说：“对了曹公子，屋子里那只香炉我得带回去当个物证。”

她也不见得高兴，脸上有些意兴阑珊的神色，一眼一眼地瞥他。他少时领悟过来，又兴奋地上前抱住她，“可见你是真心爱我，连我不干净你都认了！”

逗得时修不知所以然，在后头偏着脸看她，“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嫌我不嫌？”

鲍大人气极，只是抬脚猛踹。西屏立在吴王靠冷眼瞧了须臾，又走回案前翻那些东西，“这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西屏却在他身上嗅了嗅，“还是有些汗味。”

时修一双眼睛立刻跳到他脸上，“曹善朗留六姨吃饭？”

那狱头不敢笑了，进来将几样饭菜摆上，“大人，饭来了。”

时修倒没问过汪鸣随身的之物,他从不是粗心的人，只因自从得知那双冯老爷与老太太是假的后，总不由自主去琢磨西屏身后那些秘密,连自己蒙冤入狱也不大挂心。

见了时修还未及说话，她肚子里先咕噜噜叫两声。时修一面拉她进来，一面问：“你奔波了这一日，别是连午饭还没吃？”

“那你这牢坐得也不算十分委屈嚜。”西屏掉过身轻飘飘乜他一眼。

时修瞟她一眼，没说话。

时修想到那曹善朗玉树临风,要紧还是名门之家的公子，便有股无名火填在心里,怄着气道：“他说什么你就信？”

西屏挑了几粒白饭送进嘴,轻轻翻着白眼,“我又没说他和汪鸣一定没关系，那都是他自己说的。”

臧志和不明所以然，还凑来道：“我看也是，这小子邪门得很，今日搜那鲍六屋子的时候我就觉出不对来了，谁会把赃物藏在床底下那么轻易就能搜到的地方？要是我，怎么也得挖个坑埋起来，搁在屋里，岂不是没长脑子？”

“有点汗味才是男子汉嘛！”话虽这样说，却松开了她，自己拽着袖子闻两下，讪讪地笑着，“是有点味，算了，我不碰你了。”

西屏登时有些委屈，“谁还顾得上吃呀，早上从这里出去，就同臧班头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锦玉关。”

西屏不想多话，转过脸去不搭腔了，只把那小道望着。不一时见臧志和与夏掌柜押着那鲍六过来，走到亭子底下道：“还真搜出了些东西。”

言讫便携了这鲍六与汪鸣的包袱并那只玉炉一道回城。进城二人各分了两路，臧志和先押着那鲍六去周府回周大人，西屏则自往衙门监房中来。

西屏在矮凳上坐下，看他一眼，见他耳朵还红着，自己忽又一阵脸红心跳。她把一碗米饭拨了大半给他，自己一点点地挑着往嘴里送。

她又向臧志和笑道：“你能想到是有人故意将这包袱放在鲍六屋里的,就已算细心了。”

恰好此时臧志和拧着那些物证进来，见他二人在吃饭，笑道：“曹善朗三留四请的，姨太太也不在锦玉关吃饭，我还当姨太太不饿呢。”

这监房虽然简陋，收拾得倒干净，不过听说马桶都是一齐搁在屋里的，西屏自昨日来没瞧见，便又四处找了找，“咦，不是吃喝拉撒都在这屋里么？”

鲍六跌在地上，忙起来跪着，咚咚朝地上磕头，哭道：“不是我，不是我啊老爷！老爷可要替我做主，我，我也不知道这包东西是怎么跑到我屋里去的！”

“他的心细起来,只怕比针眼还要细呢。”西屏嗤笑道。

一会又起脚步声，西屏赶忙跳到那墙根底下，对着墙不敢回头，果然是狱头笑嘻嘻拧着个精致提篮盒过来了。时修从脖子到脸上都是滚烫，也怕人瞧出来，忙在那小方桌旁坐下，低着脸，像是深沉地在思索着什么。

臧志和瞧出些拌嘴的苗头来,忙搭腔问：“大人怎么瞧出来这些银子没花过？”

说罢独自拧着个包袱皮跑上来，在圆案上打开，里头除了两身衣裳，还有七八十两银子，再有一张写着汪鸣大名的路引。

时修“嗯”一声，点两下头，闷声闷气道：“再去拿副碗筷来，另外打碗清水。”

此刻听臧志和这么一说，才想起走去床前瞧那包东西，极为不满地哼一声,朝西屏乜了一眼,“看样子东西都还在，连银子也一点没花。汪鸣这样的身份能白住在锦玉关,那曹善朗还敢说和他没关系？”

“对啊，这一日不知说了多少回，步步紧跟在姨太太后头，隔一会就说隔一会就说的，我都听得不耐烦了。想不到京城来的贵公子竟如此客气，还当那样的人，谁也瞧不上呢。”

她不可理喻地瞥他一眼,“我又没说我信。”

有种要失去她的预感。

“对对对,还是大人心细，我就没想到。”

她却将他推开，转过身去，歪着脑袋道：“谁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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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善朗看了看，笑着睨那鲍大人一眼，“鲍大人，这可怎么说？”

曹善朗挨着那头坐下来，有意无意地辩解，“噢，那房里住的是一位熟人，预备上京去的。”

西屏听他声音里有些焦躁，莫名高兴了，笑着瞥他一眼。看得时修心里酥酥麻麻的，不由得扳她过来，凑脸亲去，“我可是洗漱了的。”

未几清水倒来，碗筷也拿来了，他将一副箸儿又洗了一遍，才去拉西屏来坐下，“这是外头酒楼里的饭菜，我吃了两日，好吃的。”

他给她一眼飞得心猿意马，趁着没人，上前搂住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瞧我，我怕你受不得脏，所以才叫他们把一干脏东西都收拾出去。”

时修笑道：“我也是个爱干净的人，一样容不得那些脏！我要如厕都是出去。”

那鲍大人当即怒得青筋暴突，跳到亭子底下踹鲍六，“好个没王法的东西，竟敢背着我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时修马上回想起那曹善朗那张有些笑意阴沉的面庞，又看看西屏冷冶动人的五官，登时怄着搁下碗，笑着咬紧牙关，“好个曹四，我看他就是专门奔着害我来的！”

时修懊悔不已，“要是为我的事把你饿坏了，我的罪过就大了。正好，狱头马上给我送饭来，叫他多备一副碗筷，你不嫌腌臜，就在这里和我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