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但他从未数清过。

谢缚惊说：“你们整日在白玉轩好吃懒做，到底是想练武，还是想抱团玩乐？”

他有许多话想问谢缚惊，但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问的。

但他们不敢对师父发难，只能找小九的麻烦。一而再、再而三，谢小九从吃不上饭，到被绑住手脚丢进池中……愈到绝境，却总能死里逃生。

谢缚惊教他：“有时，杀人是为了自保。他们如此，你也是一样。”

那是他数星星刻下的，那是他唯一的乐趣。

于是谢小九也紧随其后立即动身，他从千丈峰的密林里紧赶慢赶，才追上了百里伏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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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阶尽头有个池子，池子种满了莲花，而莲花中心有个高台，每个月的比武都是在莲花台进行的。

谢缚惊说：“你们连小九都比不过，还有何颜面留在此处。”

这是个没意思的活，既耽误练功、又枯燥费神，其他徒弟都不愿意。

自然，此时这竹屋也并没有人，

小九是他耳提面命的爱徒，谢缚惊定然给他开了小灶。

他感激谢缚惊救自己一命，感激谢缚惊的知遇之恩，感激他的教导。但因此总是忽略谢缚惊是那个给自己下毒之人、也是给自己递刀之人。

他信任尊崇谢家掌门，终于把一切和盘托出，好让几个师兄不要再捉弄自己。

谢小九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他下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犹豫。

师父说，什么时候谢小九进出也了无声息，便可以出师了。

谢缚惊是师父，亦是掌门，是让谢小九能吃上饭的人。

谢小九不知道多少次被打落台下，喝饱了这池中的水。还有一次，他被人溺进这池水中，差点死了。这之后谢小九有意学闭气，水性也越来越好。

谢小九继续往前走着，莲花台后的白玉轩是他和师兄们的住所，那里只有八间屋子，谢小九是第九个徒弟，没能住在里面。

……

因此谢小九在这里呆的最多，他在那间竹屋后找到了密密麻麻的刀刻痕迹。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七十八步而已，并没有那么远。

谢小九却无暇顾及这些，他那些曾经消失的记忆正在不断上涌。

竹林里、峭壁间，小九起早贪黑练轻功。

谢小九从不喊苦也从不流泪，只是躺在这竹林里，枕着破刀，看着满天星辰闪烁时，亦希望能找到一盏永不熄灭的孤灯。

他直直走到山洞外，站在那扇石门略等了等。

——掌门正在闭关，自己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见，还容易耽误时机，当时自己是这般想的。

他离开的那天晚上，是从千丈峰翻出去的。百里家安插的密探来信，说百里伏清即将离开乐焉郡。

问道楼很旧，木板一踩上去便吱呀吱呀随时要坠落的样子。而师父走路从来没声音。

都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刻下的。

他随着师父住在问道楼里。

临行前，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掌门禀报。

谢小九沿着那狭窄长阶往上走去，他想直接去掌门殿见谢缚惊。

天寒露重，他的发丝还未干，在水里泡久了，刚刚愈合的伤口也裂了。

颤抖。

谢缚惊转身绕过莲花台。

可是那天晚上，电闪雷鸣之间，谢缚惊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谢小九一把刀。

无论是后来因为输给百里伏清，他被绑在莲花台上被鞭打到动弹不得，还是那日被池水灌满口鼻，谢小九想的都是，若我侥幸不死，那便杀了他吧。

他第一次跟着谢缚惊身后进百里内门时，却觉得那条路长的不可思议，自己一路跑着却依然跟不上谢缚惊，甚至差点滚落下去，被其他师兄一顿嘲弄。

一切都如昨天一般清晰。

他早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经常夸小九。

谢小九这一路走得都很小心，谢家内门虽然也有人，但是竟没一人撞见他。

谢小九走过去，直走到千丈峰底，一个挂着孤灯的竹屋旁，那是掌门闭关期间守门人的住所，给掌门提衣食住行所需用品，或者是传递消息、不让其他人打扰用的。

莲花台上，小九被打落水三次以后，便已能站稳脚跟，比早来此处好几年的其他师兄都强上不少。

这些天来，在漂泊不定养伤的日子里，谢小九忽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