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程与淮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轻搭在她肩上，

在这一刻，程与淮无比确定，自己正被她纯粹地，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着。

弥留之际，奶奶已彻底无法进食，却艰难地留着一口气，似在等待什么。

刚走没几步，又有一束橙色车灯歪歪斜斜打来，摩托车停稳后，短发女生连头盔都顾不上摘，念叨着“谢天谢地还好赶上了”，飞快地朝他们跑过来，喘着气打量程与淮：“请问，你是姓程吗？”

当时年仅八岁的他其实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他不想在失去父亲之后，又失去母亲。

心平气和地开口。

江稚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猛地睁开眼，想转过身去，被他阻止。

丁艾摇头：“我只知道她糊里糊涂的，一直在跟一个姓程的少爷道歉，说她对不起他……”

短发女生自我介绍名叫丁艾，是丁翠喜的大孙女。

陌生环境加上有心事，江稚在床上躺了许久都没酝酿出睡意。

她握着奶奶的手，轻轻告诉她：

江稚若有所感：“你是？”

临走前，丁艾还郑重其事地朝他深鞠了个躬，替已离世的奶奶转达她没有机会亲自道出的歉意。

始至终无条件地信任他。

……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程明朗已累得靠在副驾睡着了，时间也不早了，只能在镇上酒店留宿一夜，明天再回a市。

说他哭着闹着，非要打电话让爸爸回来陪他过生日。

除了承担，别无选择。

奶奶临终前几天，神志不清，嘴里总说糊涂话，时常睡着睡着突然坐起身，哭着嚷着说阿妈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接我了！可我还不能走啊，我有罪啊……

她吸了吸鼻子：“那为什么他们都说，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江稚急急地问：“你奶奶有说是什么事吗？”

她在镇上上班，接到爷爷电话，说有城里人模样的一男一女来家里找奶奶，她隐约猜测到他们的来意，便立刻赶回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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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他原谅你了。”

当时他害怕极了，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无法理解她对他的指控。

为避免她再受刺激，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外公特地找他谈话，语重心长，老泪纵横：“孩子，你妈妈如今这种情况，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经过医生诊断，由于精神受创，她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错乱，甚至还有自残行为。

看到新闻后，母亲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质问，父亲为了安抚她，不得不连夜赶回，最后在路上出了意外……

江稚思绪一片混乱，胸口也憋得慌，透不过气。

“意外发生后，母亲大受刺激，也许是自知承担不起间接害死丈夫的后果，也害怕被程家人怪罪，她第一反应是选择逃避。”

江稚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顷刻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一直守着她，醒来后，她看他的眼神是那么陌生，浸满了恨意，还发了疯似地不停锤打他：“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爸爸……”

克制着情绪：“风大，我们先上车。”

“八岁前，每一年的生日都很隆重，按照惯例，前一晚，我……”他语气微顿，“我母亲带我回到外公外婆家提前庆祝。”

听到这里，程与淮偏过了脸，表情略有不忍。

父亲那位初恋一直是母亲心里无法拔除的刺，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她没有什么安全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疑神疑鬼。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丁艾奶奶对他深怀歉意，直到“被原谅”才合眼，越发验证了她的猜测。

那种怪异状态，好像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清楚奶奶的执念，不忍心让她再受苦，便自作主张。

奶奶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恶事，唯有这么一桩深藏心底，折磨了她二十多年，至死仍耿耿于怀。

原来他这些年都是在替他母亲承担莫须有的恶意和中伤，她无法理解：“那后来，你外公为什么不……”

他垂下眼睫，强行逼退眼底热意，牢牢地搂住她。

程与淮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父亲死讯传来时，母亲先是歇斯底里地痛哭了一场，接着昏迷过去。

他母亲舒晴收到了一则捕风捉影的娱乐新闻推送，撰写新闻的狗仔为吸人眼球，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他在外地出差的父亲和初恋情人酒店密会，共度良宵。

程与淮就这么抱着她不让动，声音极低地响在她耳边，透着说不出的喑哑和涩意：“那原本应该算得上挺愉快的夜晚，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