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夏油杰站在堆叠的尸体中，平静地微笑着擦掉了手上的血迹。

保护这样的猴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夏天。

还是说，是我又一次，又一次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不顾一切地欺骗了自己呢？

我张了张嘴，血沫涌入气管，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这样轻轻地，轻轻地，无声地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他继续麻木地奔波下去，祓除，吞咽，祓除，吞咽，一遍遍地重复着。

真糟糕啊，又要不告而别了，这一次的话，不知道是否还能再遇见呢？

要保护那样的人吗？

猴子。

为了什么呢？

意识一点点地模糊了，我看着慢慢走近我，在我身前蹲下的夏油杰，恍惚地想着最后还有什么能说的话。

的门外夏油杰狼狈的脸和担忧的神情，想起生日时我希望能够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愿望，想起我和他的承诺。

有这个能力的话，就一定要去保护弱者的吧，这是责任。

他想。

是这样吗？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那样“咔嚓”一声，无法挽回地碎裂掉了。

他意外地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

燥热的温度和咽下咒灵球的痛苦将他洗刷得几乎失去味觉，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难以忍受的恶臭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

他无法抑制地想。

【咽下绝望】

【他再也咽不下了】

他难以追上的距离。

从最开始最开始，我所期望的，平凡普通的家庭就根本是不存在的错觉啊。

那些他拼命咽下的恶臭的咒灵，那些他身体里早已腐烂的责任与信念，他从未有哪一刻这样清楚地闻到那些令人反胃的味道。

“我讨厌你，夏油杰。”

1

想起悟。

小优。

还是有值得保护的人的。

那一天的夏夜里他对妹妹说的话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却不知为什么遥远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总是开朗地笑着，好像永远没有阴霾，那样崇拜他的后辈此刻死无全尸地躺在这里，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想着，天内理子死去时，那些人拍着手欢笑着的场景如同苍蝇一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们张张合合的嘴，微笑眯起的眼睛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像一出毫无温度的黑白默剧。

【咽下一整个夏日的腐烂】

直到那一刻，所有他极力咽下的东西都无可抑制地从他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所以不要再见了，再也再也不要了。

他扶着墙艰难地站直了身，目光空茫地看着洒落在他足尖的炙热光线。

要保护弱者啊，这是责任吧，这是他一直一直所坚持所信奉的吧。

夏日灼热的温度炙烤出腥臭的血气，成群的咒灵四处盘踞着，整个世界如同炼狱一般。

他这样想。

【他咽下痛苦】

虽然悟时常还是说着“我们是最强”这样的话，他却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些带着温暖色彩的美丽回忆在这一刻染上的血色中一寸寸碎裂掉了，我凝视着黑发紫眸的少年，清楚地听见了什么东西的碎裂声。

他恍惚了一下，短暂地从这个名字中找到了一些实感。

他仰起头咽下又一枚咒灵球，恶臭的味道在食道里蔓延开，他本能地弓起身子捂住了嘴，极力地抑制着反胃感。垂下的发丝模糊了他的表情，某一瞬间他开始有些分不清让他想要呕吐的究竟是嘴里的味道，还是身体里逐渐腐烂的某些东西。

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至少，还是有值得保护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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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明亮的色彩让他想起了妹妹，喜欢阳光，脆弱又乐观的妹妹。

他想起站在灰原雄只剩下一半的尸体前那天，平静到麻木的心情。

没错，猴子。

在他看见那两个被关在笼子里虐待的女孩子的那一刻，在他看见那些愚昧丑恶的普通人的那一刻，在他看见他们将自身罪恶所造成的咒灵归咎于有咒术天赋的孩子的那一刻。

在他杀死第一个他曾经打算保护的普通人时，那种腐烂的呕吐欲终于在他的身体里平息下来。

也许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很少见到悟了，毕竟在星浆体事件后基本已经不存在悟一个人无法解决的咒灵了，所以也不再需要他和悟一起出任务了。

只是该死的猴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