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esp;&esp;片刻间梁上、后殿、屋顶上的暗卫全都涌入殿中，杨放在红木椅上一拍，拿起放在身旁的大刀，持刀与他们战过两场，便力有不支。

&esp;&esp;沈应站在霍岭的尸身前，呆愣了许久。

&esp;&esp;“你不是傻子。”霍祁低声笑笑，“恰恰相反，你正是太聪明了，所以才能走一步看十步。你不会动手，因为你早知你会赢，因为你没指望自己会赢。”

&esp;&esp;这是没救的意思了。

&esp;&esp;——面对这种场面，沈应有想过要回避。

&esp;&esp;对于眼前的人来说。

&esp;&esp;杨放骤然打断霍祁的话：“不必再给我戴高帽，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若我不是这般无能，你的皇位早已不保。”

&esp;&esp;霍祁看着杨放，在殿中跟着阳光起舞的灰尘中与杨放对视，他看着一头猛虎在笼中挣扎，也看见一头雄狮撞破一切要撒手而去。

&esp;&esp;他们来时，正赶上了这场战役的尾巴。后山残余的叛军被霍岭的人杀光，霍岭的人和保护太后的禁军也有不少死伤，其中伤势最重的便是霍岭。

&esp;&esp;红罗看过后，向沈应摇了摇头。

&esp;&esp;“若不指望赢，我何必拼死一搏。”

&esp;&esp;“因为你想要朕害怕。”

&esp;&esp;谁知撞上了霍岭带人与后山守着的叛军厮杀。

&esp;&esp;又过两瞬，鲜血在殿中地板上流过，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杨放瞪着双眼倒在旁边，鲜血从颈脖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大刀跌落在血泊中，刀锋上的光彩似渐渐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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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话说得杨放更胡涂。

&esp;&esp;霍岭死前的情形还在沈应脑海中回放，他是在霍祁派来的人找到他的同时，接到了霍岭带着霍氏族人出逃的消息，心中实在不安，才带人跟了上来。

&esp;&esp;活着，或许对他才是种折磨。

&esp;&esp;霍祁紧握着龙椅，向杨放笑着摇头：“不舍得把这个皇位交给任何人。”

&esp;&esp;霍祁与杨放对视着，目光中流露出的可惜不是作假，只是沈应若在这里，也会说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霍祁抬手又落下。

&esp;&esp;“当年我们都以为太子被俘死去的是你，为了大衍颜面，皇祖父将被俘之人说是你，又以太子之名将‘你’下葬……朕想若你真的是昭惠太子，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esp;&esp;京城后山上，沈应亦为惨死的霍岭阖上双眸。

&esp;&esp;他忽而理解为何当年沈应一开始放过了杨放，最后又选择要了他的性命。

&esp;&esp;昔日孤高清傲的王爷身上插了数支羽箭被人安置在山间的石头上，太后就跪在他身旁，连往他脸上扇了数个耳光，焦急地叫他不要死。

&esp;&esp;霍祁可能就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陪沈应遨游四海，不过……

&esp;&esp;不过霍氏族人都形容狼狈站在旁边看着，他贸然回避反而显得古怪。沈应与红罗对视一眼，上前恭敬地扶起太后，让红罗查看霍岭的伤势。

&esp;&esp;霍祁走下来台阶，看着死不瞑目的杨放叹息一声，弯腰为他阖上双眼。

&esp;&esp;“我实在太喜欢做这个皇帝。”

&esp;&esp;所以任何人胆敢真的对他的皇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可能沈应除外。

&esp;&esp;只可惜沈应是这世间唯一的例外。

&esp;&esp;“永安王为救我等，不惜自损名声，与叛军虚为委蛇，如今更是奋勇拼杀丢了性命，实在可敬。”

&esp;&esp;霍祁却只是笑。

&esp;&esp;沈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杨放瞪大双眸，满目不解。

&esp;&esp;“你想要朕害怕，你想要告诉天下这皇位并不是非姓霍不可，你想要告诉其他人只要有心连尔等这种乌合之众都能窃取京都，你想要朕担惊受怕，日日劳心，为了不让臣下、百姓有不臣之心耗尽心血，你想要……”

&esp;&esp;“我想要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