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離意(2/2)

风声自崖边掠过，将最后几字吹散。

「殿下怎么不过来？」

半晌，他才道：「我不太记得她。晏无寂心底……大概也怨我忘了她。」

晏无涯看着她带笑的侧脸，胸口那点原本盘踞不去的阴霾，也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晏无涯微微瞇起眼，语气里带了点威胁似的笑意：「本殿是近日待你太好了。」

她回过头，眼底仍盛着惊艷：「我从前只觉得魔界可怕。没想到……竟也有这样的地方。」

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眼尾、鼻梁，只盼时间过得慢一些。

壁间倾泻而下，水雾漫开，宛如万点紫星浮动。

他忽然低低叹了口气：「美得这么要紧，害得本殿又想欺负你了。」

她浅浅一笑：「叁十年后，殿下还会记得我吗？」

宓音眼眶微微发热。

「竟纵得你连这种话都敢说。」

「母妃在我幼时便去世，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他顿了顿，「但我记得这里。」

晏无涯微微往后一靠，手肘撑于崖石面，目光落在远处瀑流间，语气淡淡：「小时候来过。」

「我今日穿得那样好看……」

宓音听得心口一酸，随即弯了弯眼，柔声道：

宓音一时看怔了。

晏无涯这才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宓音鼻尖一酸，一滴泪珠滑落眼角。她悄悄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他伸手以指背轻刮她鼻尖，低笑道：「今日怎地这样看本殿？」

半晌，还是慢慢挪近了些。

紫雾一卷，将二人吞没。

「本就是要让殿下除下的。」

他心头一动，俯身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深深吻住她。那吻带着深重的渴求。他手撑青石，另一手解开那层鹅黄薄裳，略显粗茧的指腹滑过细嫩腰肢，所经之处，皆激起一片细微颤意。

晏无涯察觉她靠近，偏头看她：「怎么——」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片刻，才颤声道：

晏无涯望着她，没有立刻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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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教人看了，便不甘心只这么远远看着。

接着，方轻声道：「魔契写着，我属于殿下叁十载。」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望去。

待宓音回神，人已被带到崖下背风处的一方青石。四周幽曇盛放，花影轻摇，细细水雾漫开，将她发间与肩头都沾上了一层微凉。

宓音心头微动，只安静地听着。

她乖乖躺于他身下，脸颊桃红，淡红双眸蒙着薄薄雾意。

宓音耳根一热，下意识便要低头。

「那殿下呢？」

「我？」晏无涯懒懒看她一眼，「自然是不服。」

宓音未曾察觉，只提着裙摆往前走了几步，在崖边坐下，偏过头朝他笑：

宓音轻轻亲了他一下。

他眼底笑意渐深，哼声道：「他整日一副长兄为父的样子，自然看我不顺眼。」

宓音望着那张清俊的侧顏，心口一颤。

可如今，连这份本该纯粹的情意，也沾上了另一层不能言说的心思。

她指尖轻扣崖面，一时心乱如麻。那念头教她生出一阵羞愧，可胸口翻涌得更厉害的，是不捨。

他将她的浅蓝肚兜掀起，露出盈盈双峰。若是平日，她早已羞得不敢与他对视。如今，她却深深望进他的眼。

「叁十年，便想打发本殿？」他捉住她的手，俯首轻吻她耳廓，「岂不太便宜你了？」

晏无涯双手抱臂，挑眉道：「美罢？」

「我也不是没听过魔君喊你『混账东西』……殿下如今都这样了，小时候定然更难管。」

可下一瞬，却见晏无涯似是有些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竟当真没有伸手碰她。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呼吸也跟着低了下来，嗓音带磁：

她与他亲近至今，知道他的喜怒，知道他怎么欺负人、怎么哄人，却从未听他主动提起年幼旧事。

风从高处吹来，带着些微湿冷水气。宓音望着远处，将下巴轻轻搁在膝上，低声问道：

他抬手，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微顿，终是红着脸说了下去：

她本就想亲近他，本就想再被他抱一回、亲一回。哪怕只静静坐在他身侧，也想多贪一刻。

——魔契认主。若要欺契，便需借其主的魔气。

晏无涯眸光骤深。下一瞬，他手臂一收，将她揽进怀里。

晏无涯侧眸看她，眉梢一挑：「哦？」

见他总算肯接话，宓音胆子也大了些，抿唇笑道：

晏无涯没有回话，眼神仍落在远处。

他眸色仍深，喉结也微微滚动，分明是动了念，却只侧过脸去看那片花海。

而一个人的气息，惟有在最亲密之时，才最易留于身上。

脑中却驀地闪过祭师曾说的一句话：

晏无涯沉默片刻，神情是少有的静然：「不常。母妃带我来过一次。」

她不由轻声问道：「小时候……殿下常来么？」

炽热的吻自粉颈一路落下，停在她胸前柔软。落霞的赤紫于上空渐渐散开，映得花海与雾气更显朦胧。

她低声问道：「你想念她吗？」

当他终于填满她时，她微微娇喘，眼眸轻闭，将最美一刻永永远远记住。

「殿下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她一下便笑了出来。

晏无涯神色微顿。这话问得莫名，像是藏了点什么。可她眼底水光盈盈，鼻尖也泛着淡淡红意，倒像是情动之际生出的缠绵心思。

她今日穿得极柔，鹅黄裙裾被风吹得轻轻贴住腿侧，乌发微晃。人立在那片幽曇与流瀑之间，比景色还要鲜活。

「唔……」宓音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

「我都忍着不碰你了，你还主动送上来。不怕？」

后半句尚未出口，唇上忽然一软。

「我猜，小时候的殿下，肯定很顽皮，总爱到处乱跑，闹得你母妃头疼。」

宓音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晏无涯将外袍解下，铺在石上，这才把人轻轻放下。宓音坐在那里，衣裙柔软，长发半散，整个人被花海与雾光衬得像梦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听着，唇角轻轻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