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2/2)
他想过要在羽翼丰满时摆脱席家，但却不敢想能够摆脱七乐明王。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他身上的刺青，是无法除去的。
四十楼高处的冷风比地上更为强烈，一下就将两人的头发颳得极乱，手与脸也被吹得发冻，却也扫去了室内发闷的空气，让人精神大振。
席燁怀着满心绝望，思索不出有效的对策，只能踩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客房，带上了门。
席凯夫大手一挥，所有人才开始动筷夹菜。吴司捷也暗暗放心，看来席凯夫没打算今天就强制他入教。
席燁只能无力地答应，在席凯夫的锐利视线注视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书房。
「没错，没有我们的人脉，你不会有现在的成果。」席凯夫冷冷地说，「若你大逆不道，不知感恩想叛教，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看来席凯夫是要说出七乐明王之事了，而他又有什么办法？他确实不能瞒着吴司捷这件事一辈子，只能期盼他不要被吓到。
「小燁，你现在所有的，都是席家给的。难道你真认为，你能在金马奖拿到新演员奖，还有许多好资源往你身上堆，让你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都是凭你一个人的力量？」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他的耳朵顿时涌入了许多声音。从厨房传来的洗碗声、席睿谨打字的键盘声、王佩丽鬱闷饮酒入喉的咕嚕声、两个男人的低声谈话声，一个是搜他身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是……小朝？他怎么会在席家？
「不过席家有个比较特别的规矩，小燁似乎没跟你说过。」
「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对王爷的虔诚度没有上升，因此神通也没有增强，以至于到现在还搞不懂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席凯夫瞥了席燁一眼，眼中的笑意顿时冷了些。席燁心脏彷彿被绞紧，而后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
席燁拒绝不了，而吴司捷不可能留他一个人，于是依言照做，来到了布置简洁乾净的客房。
「席燁，你相信我吗？」
两人的对话到此就结束了，但紧接着还有席凯夫与席燁从书房传来的对话声。
穆英冷笑：「怕什么？有我在。小朝，能不能让王爷接受你，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来日方长，先不提这些了，吃饭吧。」
「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叛教。」
闻言，席燁像是被拋进了恐惧的冰冷深渊，全身都在发抖，只能颤声哀求：
下一刻，吴司捷拦腰抱起席燁，施展神足通高高跳了起来，于空中旋身往窗外的夜空一跃。
「逆子！你连最基本的教条都忘了？王爷才是唯一的神！跪下！」
「我……我确实不愿意！」在席凯夫面前，席燁头一次鼓起了勇气反抗，「为什么一定要他跟我们一起信王爷呢？他有他自己的信仰！」
吴司捷转头望向席燁，双眸清明如镜，映出了他无助含泪的模样。
未等他开口，吴司捷便下巴微抬，向他勾起嘴角。
他内心一片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完全不想让吴司捷改信七乐明王，然而若不这么做，席凯夫就要祭出所谓的粗暴手段，强迫吴司捷屈服。
若真的把他骗去神坛，吴司捷在知道自己落入陷阱后，他一定会恨他，他也会永远失去吴司捷的爱跟信任。
他本想要以元神出窍打探席家状况，但席家负责搜身的那个中年男子懂玄学，若元神出窍被他看见就难解释了，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使用天耳通。
他在地板上盘膝而坐，闭上了眼，开啟天耳通，打听席家的动静。
吴司捷当然是相当不屑，但他知道还不是跟席家起衝突的时候，于是试着敷衍：
「是……」
因为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潜入高塔，拯救被囚禁的公主的英雄。
他又扶着额头深呼吸了几口气，将心中暴怒压制下来，才睁开眼恢復平日威严模样，耐着性子继续劝：
席燁无力地跪了下来。
席凯夫确实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他阿嬤，才先提出许多好条件，让他难以拒绝他接下来的要求。
他的父亲行事狠辣，他不敢想像他会对吴司捷做出什么。
「我不确定能不能说服他……」
来了。前面铺陈那么久，就是要让他拒绝不了邪教的劝诱。
席燁进退两难，忽然有了异想天开的念头－－带着吴司捷逃走。但席家即使在晚间也有保全看守在门外，他们根本逃不掉，只要一出门，马上就会被抓回来。
「你先跪在王爷面前专心祈祷，再等老闆的指示，就看他是要吃敬酒，还是吃罚酒了。」
望着那双琥珀色的澄澈眼眸，十分不可思议地，席燁慌乱无措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令他终于有力气向吴司捷走去。
「……非常抱歉。」
说服人入教，怀柔才是上策，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动用强压手段。
这会让他痛不欲生。
「不要！爸，请你别这么做！」
「十五分鐘内，我要看到他跟你一起来神坛。即使你说服不了他，这点至少做得到吧？」
席凯夫闭上了眼，不想去看这个愚蠢的儿子，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拿桌上纸镇往他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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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吴司捷正将窗户打开，让外头的寒风灌进来。
「穆叔，阿捷他可不好对付啊。在树灵宫，他可是……」小朝的声音在颤抖。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席凯夫冷笑，「即使你说服不了他，我依然能够达到我的目的，让他入教……只是这手段很粗暴，会毁坏你们的关係。」
闻言，席凯夫怒不可抑，一掌啪地一声用力拍向木桌。他可以忍受儿子愚笨无能，但却不能容忍他对王爷的不忠。
吴司捷伸手轻轻抹去席燁的泪水。
「当然，一开始总是需要时间接受的。」席凯夫微笑，「我只能说，若你愿意加入我们，会有极大的好处。」
「我当然不想这么做，小燁。」
吴司捷心里早有底，但仍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什么规矩？」
听见席燁从嘴边逸出的惊呼声，吴司捷虽知自己出了下策，却仍有些得意。
席凯夫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席燁跟前，将满脸惊惧的他给扶起来，语气骤然转柔，「若他能在你的说服之下心甘情愿入教，这才是最圆满的。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得到新的家人，而不是被迫屈从的奴隶。」
席燁将头垂得更低，却咬紧了牙关。他知道此时应该继续演出顺从认错模样，才能度过眼前这一关。然而他却血气上涌，红着眼睛抬起了头来，说出心中真正想法。
书房内，席凯夫坐在书桌前，环着胸冷冷地审视着席燁。
席燁神情木然：「我不敢这么想，我知道这都是家里的栽培。」
不过，吃过饭后，席凯夫说天色已晚，不如他们就留下来过夜。他还有事情要跟席燁私下谈，吴司捷可以先到客房去等待。
席燁笔直地站在书桌前，低头垂目，「非常抱歉，实在是工作太过忙碌。」
「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为王爷做出应有的贡献。」席凯夫向他瞇起眼来，「现在到客房去，去说服他，把他带到神坛前，让他接受王爷的洗礼。你若是爱他，就该这么做。否则你们信仰不同，又要怎么一起过日子？」
「我相信你。」
他在吴司捷跟前停下脚步，坚定地向他点了点头，眼泪也在他白皙的脸颊失重滑落。
「搞不清楚就算了，我也猜得出他接近你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招揽你成为天上圣母的信徒。」席凯夫语气冷厉，「我真正对你感到失望的是，即使你再忙碌，也不至于跟他连提王爷的名字都没提过。小燁，你分明是在逃避！」
「这个，我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还请让我考虑一下。」
「那就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会怕的话就闭上眼。」
吴司捷听到两人对话，大为震惊。果然今天这场鸿门宴没那么简单，看来他们正在准备什么骯脏的手段等他过去。且从他们的对话来推测，他们现在应该在七乐明王的神坛前。
「进了席家，就得跟着我们信一样的神。」席凯夫含笑望着他，眼中流露着浓浓的试探之意，「你愿意吗？」
吴司捷连忙集中精神听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