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赵绣昏昏沉沉地点了个头。

一碗药终于喂完，燕翎放下碗，用丝帕轻柔地擦拭他的嘴角，神情专注而宁静。

赵绣的心头巨震，挣扎着想坐起身，道：“昭阳殿是后妃宫殿，臣的身份特殊，离妃嫔太近，不合礼数。”

成朱道：“这是公子的大计划，奴婢不敢马虎。”

她看着赵绣冷汗淋漓的样子，赶紧凑上去查看他的伤口，“可是又疼了？公子对自己就真狠，一出苦肉计而已，非要伤得这样重才算完吗？”

成朱压低了声音道：“当时公子昏迷，奴婢不知情况，只得再推了一把。幸而没露出破绽。”

许是怕赵绣烫到，他喂得很慢，很仔细。玉勺偶尔碰到碗壁，响声清脆，在空荡的殿内传的很远，让赵绣无端感到心烦。

赵绣更是惶恐：“陛下，不可……”

说着，他便端起一旁的药碗，拿起玉勺，要来亲自喂药。

赵绣这才记起肩膀的伤痛痛，应了一声，向外呼唤道：“成朱……”

“臣的心中，深深地恋慕着陛下。臣……”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褥，却又无力地松开。

“没关系的……孤又错了，你身体弱，不该这么激动的……”

“是。”

，带着一丝毕恭毕敬的恭谨。

“御医说，你的身子弱，需要好好静养。孤命人将昭阳殿收拾了出来，那里暖和，景致好，离孤的寝宫也近。”

燕翎停住了脚步，又坐回床前，以一种复杂，说不出悲喜的目光看着他因体力不支而痛苦的表情。

赵绣扭头，嘴唇微微颤抖，半天没有答话。

燕翎道：“不必叫她。孤喂你便是。”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鼻尖，赵绣看着燕翎专注的眼神，避无可避，只得僵硬地张开嘴。药的苦烫滑入喉中，引得他直皱眉头。

“便是如此，才最难得。”燕翎看着他，眸光闪烁。“阿绣……你是爱孤的，对吗？”

赵绣闭上眼睛，身上冷汗涔涔，浸透了里衣。“臣不愿让陛下为难。”

听见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赵绣紧绷的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未等赵绣回答，燕翎又道：“孤伤了你的心，对吗？”

燕翎道：“是了，到你该服药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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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燕翎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有没有失望。

燕翎满足似的喟叹一声：“你为救孤，险些丢了性命。不过区区一座宫殿，何必惶恐？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孤都能给你。”

赵绣疲惫地闭上眼睛，“是你说的？”

对于他的疏离，燕翎没有表示不悦。那双手从发丝中抽离出去，轻轻拂过赵绣苍白的脸颊。

燕翎扶他慢慢躺下，又为他掖了掖被角。“等你好了，再慢慢说给孤听，好吗？”

燕翎淡淡一笑，道：“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皱眉，就这么苦么？”

恰巧此时，有宫人前来送药。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将赵绣整个人完全盖住。

“有何不可？”燕翎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地吹了吹，送到赵绣唇边。

赵绣道：“你做得很好。”

他低下头，似乎有些黯然神伤：“孤那时候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也不说？还是你的侍女说漏了嘴，才知道那个在赵国救了孤的人原来是你。。”

赵绣被那药的苦味激得如梦初醒，看着那侍从放下药碗。

在他转身离去前，赵绣低低地开了口。

发现伤口并没有开裂，成朱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压低了声音道：“幸好燕王信了，公子这一箭算是没白挨，只是往后可得小心些，不好再作践身体了。”

赵绣道：“臣惶恐。”

“不合礼数么？倒也无妨，这里是孤的后宫，孤的燕廷，孤不信谁敢说一个不字。”燕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痛楚。

直到亲眼见着他睡熟了，燕翎才转身离去。

“你好生养着，往后，孤会好好待你，再没有人能伤你分毫。”

赵绣抬眼，蓦然撞进燕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心里突然有些茫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恍惚如幻梦一场。

见赵绣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燕翎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道：“你与孤生分了。”

燕翎轻轻按下了他的动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成朱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脸上满是忐忑：“公子……”

他靠在枕上，大口喘着气，仿佛这样，才能拨开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