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esp;&esp;他那双像极了他母亲的漂亮眸子里，是心如死灰的平静冷漠，是对他，对这个家彻底的失望。

&esp;&esp;“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沈确叫停无意义的审讯。

&esp;&esp;如果这真是盛祈霄搞的鬼，他为什么不现身，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很享受看到自己走投无路只能被迫恳求他的样子，而不是玩消失。

&esp;&esp;面对老邱几人的轮番质问，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什么都不知道，盛祈霄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esp;&esp;他说的是实话，可没人相信。

&esp;&esp;但同时，他又感受到一丝庆幸。庆幸从前的自己足够混蛋，足够自我，没有对这个家投入太多关注和情感，不然，肯定那滋味肯定比现在难受上百倍……

&esp;&esp;“所以，”沈确打断了老人的哭诉，“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esp;&esp;他终于问出了困扰他一路的问题。

&esp;&esp;他疲惫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esp;&esp;譬如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老邱，又譬如半个眼神都不愿多给的沈确。

&esp;&esp;想着想着，沈确忽然又开始有些憎恨盛祈霄。

&esp;&esp;是之前那位，被沈家奉为座上宾的“大师”。

&esp;&esp;叩叩叩……

&esp;&esp;扼云山现存的蛊，基本都是由盛祈霄血肉浇灌出来的，沈逸这次倒下，如果不是他的手笔，那或许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esp;&esp;沈确却没再搭理他，上前几步扯住“大师”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动了动嘴唇，无声问他：“盛祈霄为什么失联？是不是出事了？”

&esp;&esp;此话一出，原本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的老邱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esp;&esp;摘下头套，那张之前故作高深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esp;&esp;沈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语带嘲讽：“爷爷怎么也变天真了？真当扼云山是菜市场了，想去就去？上次好歹是有个“交易”在手，盛祈霄能保证我们平安进去，即便如此，出来可也废了不少劲呢。这次，我们手上有什么筹码？什么都没有，要硬闯吗？”

&esp;&esp;他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在老人脸上，“咱们不是正经生意人吗？怎么也到了用钱买人命的地步了？”

nbsp;&esp;&esp;这句话，同样适合眼前的老人。

&esp;&esp;可现在，这个孙子似乎已经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esp;&esp;从前的他懒得去深究，照单全收，倒也活得潇洒自在。

&esp;&esp;“爷爷！”沈确再次打断他，语气不算很好，“我真的联系不上。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再想想别人办法。”

&esp;&esp;真话假话参杂在一起，说给不知情的人听，或许能让人感动万分。但对于真正了解内情的人，要么坐如针毡，要么就只剩下冷漠旁观。

&esp;&esp;沈确转过身，抬手捂住胸口，皮肉骨血之下埋藏的真心，在面对亲情时毫不设防的一颗心，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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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却再难自欺欺人了。

&esp;&esp;沈逸是五天前倒下的，而盛祈霄，也是从五天前彻底失联的。

&esp;&esp;他们将他控制住，手脚分开，死死绑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椅子上。

&esp;&esp;刚子和阿超一左一右，扭着一人进来了。那人头上罩着个黑布袋子，一身的银饰在行动挣扎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esp;&esp;“沈确，别在这时候闹脾气赌气了，你们是亲兄弟，你哥从小……”

&esp;&esp;老爷子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才抹了抹眼泪，试探着问：“听说你能联系上那个人？”

&esp;&esp;“沈确！”老爷子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讥讽刺得脸色丰富极了。

&esp;&esp;他再次清晰明白地意识到，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esp;&esp;那模样，看得他心惊。

&esp;&esp;沈确从前是混蛋，大祸小祸闯不断，可对他这个爷爷，却还是敬重的。

&esp;&esp;老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毫不掩饰地评估着沈确话语的真实性。沈确丝毫不闪躲，任由他打量，无声的对峙中，老人先败下阵来。

&esp;&esp;如果不是盛祈霄，让他真正感受、理解、触碰到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挚而热烈的情感，他或许就不会如此敏锐地分辨出眼前的虚情假意。

&esp;&esp;老爷子开口：“要不，再去一次扼云山吧。”

&esp;&esp;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室内的剑拔弩张。

&esp;&esp;“联系不上。”沈确斩钉截铁。

&esp;&esp;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