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5)

他竟扮成一个丑驼子、被一个黑衣剑客如牵狗般牵到了半天风的黑店里！

若一个人的惧怕能从此救得一千余人的性命，那又何必去管惧怕的根由？

那么想必不论麻子、还是剑客，都是楚留香的朋友。

麻子和驼子互相望了一眼，又一齐把目光投向半天风身畔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那人口唇皲裂，头发里尽是黄沙，此时正怔怔捧着喝干的水碗。

黑衣剑客身后，蹲在角落的楚留香易容的贼眉鼠眼，但脑后光环实在令人侧目，方天至一眼瞧出他的身份，放下心来的同时，才发觉他还有个同伴，与他一并被栓在绳索上，是个丑麻子。

眨眼间，那面孔僵硬苍白的冷漠剑客开口了：“他不该死。”

方天至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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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至也笑了笑，“我听说沙漠中有石林，石林中有观音，是来虔心拜会的。”他目光洞然地凝视着这名叫长孙红的少女，见她神色果生变化，才缓续道，“只是不知仙境何处，只得苦苦找寻。施主可曾听闻过石林观音么？”

长孙红只变色一瞬，便即言笑如常，柔声道：“你可真是问对人啦。我正巧知道那地方，大师父不如同我一起？”

黑衣剑客不说话了。

少女的脸孔比那柄银灿灿的小刀更夺目照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嫣然笑问那黑衣剑客：“你为什么要救他呢？咱们会面的消息，最好除了彼此，只有死人知道。”

夜里打坐时，他心中满是明日往扎木合据点去的路线、石林观音可能的身份，以及楚留香究竟人在何处。本以为还要再茫茫大漠中继续碰个十来天的运气，可不料第二天，楚留香自己送上门来了——

方天至欣然道：“那就多谢施主领路了。”

长孙红又转向那黑衣剑客：“我们就走吧？”说话间，仿佛已将半天风忘在了脑后，不打算再杀人了。

红衣少女也不执着追问，笑道：“我叫长孙红。大师父，你到沙漠中来干什么？”

半天风知道情形不妙，回头一眼瞧见方天至，简直如同见到了亲人，当即不顾伤口，抻着脖子嘶声道：“大师，大师救救我！”

竟有这样大的威慑力么？

但她这么想，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一条绳子是拴不住楚香帅的。

方天至与剑客并肩而行，出门便见一条狭长优美的精致竹船正如橇车般栖息在沙地上，仰首望去，只见甲板上立着十几个逆光的人影，俱都白衣飘飘，像是听命的仆从。舱室外悬着珠帘，里面则候着长孙红

时值晌午，方天至当时人不在前店铺面中，而是坐在房中吃半天风端过来的酱豆焖面，若不是半天风忽地一声惨嚎“大师救命！”，他或许都不会发现楚留香曾来过。

方天至只觉自己仿佛一块鲜肉被狼盯上了，但只不动声色地合十道：“贫僧有礼了。女施主怎么称呼？”

老江湖半天风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那是柄小巧美丽的银刀，刀刃上正沾着半天风的血。

剑客、麻子、旅人、少女，一齐下意识回头看来，楚留香也不例外。而看到方天至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陡然如星子般亮了起来！

而等方天至闻声到前头一瞧，半天风正脸色如纸的缩在那黑衣剑客身后，死死用衣襟捂着鲜血横流的脖颈，七尺之外，一个红衣少女玉手握刀，正轻轻一甩——

红衣少女不由咯咯笑了：“半天风不该死？你可知他在这沙漠里开了二十年的黑店，一共杀掉了多少人？”

方天至不知他为何要扮成这样，便不去拆穿。红衣少女则神态娇媚地上下打量他，声音讶然中反倒透出两分欣喜，张口道：“哦，原来这里还有个大和尚。大和尚，不知怎么称呼你？”

莫非是在做梦？

他可能实在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在黑店里轻轻松松讨到水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