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他手倒是巧，将李姝菀的手指头包得匀称，五指纤细修长，像是戴了红笔帽的玉笔。

李奉渊轻抚过信封上的“菀”字，将信夹在书的封底前，缓缓合上了书。

不知最后会否如书信人所期盼的那样，这信永远不会有被收信之人打开的那日。

几年后，西北平定，大军返京数日前。

一名年轻的将士登上城楼，朝他跑来，拱手笑着道：“将军，信使来了！周将军让我来问问您，有无家信要寄回去。”

左腿痛极，然而此时此刻，李奉渊竟轻笑了一声，压在心头的巨石滚落，他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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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奉渊下值后，顶着暑热打马回府，回到栖云院，起了一身汗。

书信人不知信送了出去，收信人不知这便是期盼多年的家书。兜兜转转，叫人唏嘘。

已至傍晚，然夏日昼长，天色仍亮。李奉渊进门，倏然挡去大半的光，正涂着指甲的三人齐齐回头看他。

信封不起眼的边角有些发黄，不像近日所写。然而将士并没多想，拿着信离开了营帐。

下人在，李奉渊没多说什么，拉完袖子就把手收了回去。

他望着远方雪下新绿，头也不回地道：“在我桌案上的书中夹着，去拿给信使吧。”

李奉渊刚从宫中回来，身上还穿着禁军统领的银甲，剑眉锐目，气宇轩昂，身形笔直如青松，立在李姝菀这金丝软玉环绕的屋子里，惹眼得紧。

矮榻上放了一方小桌，桌上堆了一堆做蔻丹的器具，玉石研钵里捣碎的凤仙花汁混着明矾，色泽明艳，宛如浮现在远天上的烈烈红霞。

李姝菀举起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会儿，忽而捞起李奉渊的手端详起来。

李奉渊身着青衣，孤身伫立城楼高处，安静眺望远方。

柳素桃青瞧见李奉渊的身影，起身屈膝行礼，奉上凉茶。

动作间宽袖滑到手肘，露出白净匀称的手臂，手臂内侧隐隐有李奉渊夜里留下的吻痕。

番外四蔻丹

他看着她没涂完的指甲，道：“待会儿用吧，不急。”

李姝菀半信半疑：“你会吗？”

不大明显，但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

李姝菀每次见他穿着甲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李姝菀似没瞧见他唇边的笑，问他：“饿了吗？膳食已经备好，要不要先用膳？”

李奉渊见她停了动作，挑着眼眸直勾勾地看自己，唇边没忍住勾起抹浅笑。

战事已平，将士们报平安的家书多得能当柴烧，李奉渊前些日也早早写好了寄回去的信。

时入夏日，暑气渐热。

他穿着甲胄，又起了汗，没挨李姝菀太近，隔着小桌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房中置了冰鉴，凉意舒爽。李姝菀涂罢指甲，往指甲上缠同样浸了花汁的蚕丝纱布。

当那封写于五年前的遗书阴差阳错送到五年后的李姝菀手里后，又被她原封不动地收捡起来、藏于暗处。

李姝菀有些莫名，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是，将军。”

习武之人惯动刀剑，手掌也大，但并不粗旷。

李奉渊笑着道：“你教我，我就会了。”

他接过一指宽的丝纱，学着她的动作替她把指甲挨个挨个缠了起来。动作间掌心的粗茧不经意蹭着她的手指，有些痒。

天热，李姝菀不愿出门。李奉渊回来时，她正坐在矮榻上，同柳素桃青围在一起悠悠闲闲做蔻丹。

他少有期盼之事，但他此刻希望，这封信永远不会有被李姝菀打开的那一日。

李姝菀没发觉，李奉渊瞧见了，伸手欲盖弥彰地替她将衣袖拉高了些。

李姝菀之于李奉渊，如暖春之于四季，盈盈三尺春色，扎根长在他心脏间，无论他身处西北还是别地，无论他能否活下去，只要知道她还在某处好好地活着，他便觉得心静。

李奉渊少见李姝菀做蔻丹甲，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来吧。”

二人颇有眼力见地让出了李姝菀身旁的位置，到一旁待着去了。

将士来到李奉渊的营帐，在桌上翻找片刻，从一本兵书末页翻出了一封有些厚的书信。

他没看见，桌案上未被翻开的另一本书里，赫然夹着另一纸薄而新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