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这事江欲燃很乐意干，因为以前每次他去王婶儿家玩，王婶儿都会给他塞一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两天他饿了就去翻以前家里买的冰糖吃，晚上想妈妈了就趴在床上哭，哭累了就睡，反正沈靳一直没搭理过他。

所以在沈靳十岁这年，他有了一个后妈和弟弟。

两个婚姻不顺的人不知道怎么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走到一起，东拼西凑成了一个四口之家，结果没过两年好日子就发生了这种作孽的事，不知道是好人没好报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惜人不中用取个好名字又有什么用，生的儿子跟个傻子似的，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玩的爹妈都不认识，饿了只知道哭，找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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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看着这俩，又不由用袖子揩了揩眼角，声音发哽，“你们慢慢吃，兄弟俩多说说话，婶子一会儿再来啊。”

不过这时的他也不懂这些，眼巴巴的看着一碗面被吃的精光，他瘪着嘴又想哭。

他跳下来端着两个比他后脑勺还大的洋瓷碗颠颠地跑出去。人一走，方才还有一丝儿人气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沈靳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那盏摇曳的橘色火焰出神。

就在他以为沈靳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的时候，挑到嘴边的面条倏地一下被人抢走，他抬头对上沈靳凉凉的眼睛，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惧意，他怯怯喊道：“哥哥。”

沈国华的老婆是生沈靳死的，自己在家里生，沈国华打完牌回来的时候孩子血糊糊地躺在床板上，女人已经没气了。

今天不一样，江欲燃哭了一会儿就闻见一阵饭菜香，他从手指缝里往外看去，隔壁王婶子端来两大碗面条，上面还有两块自家炸的酥肉。

江梅没结过婚，十七岁跟在外面认识的小男朋友有了江欲燃，后来那男的跑了，江梅家里嫌她丢人不待见她，她就自己大着肚子跑了出来。

说完她就出去了。

沈靳置若罔闻，干瘦的脸上端着一副讥讽冷漠的表情，他坐下来将面碗又移回自己面前埋头就吃，大口大口的那副样子恨不得将碗都塞进肚子里。江欲燃鼻子抽动一下秒就要委屈地哭出来，又猝不及防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让这静谧的只剩下吸面声的氛围里添了一丝别样的尴尬。

沈靳至今也不怎么愿意接受这个便宜弟弟，他爸说起来还是个小学老师，这在街坊四邻里那都是倍儿有面子的工作，其实就是爷爷辈家里有点钱给他买的一个大专文凭。但就是这个文凭让江欲燃妈看上了沈国华，最后也还转正了。

“饿了吧，别哭了崽崽，婶子这里给你们兄弟俩煮了点面条，快过来吃。”

“哎哟这崽崽，别烫着了。”王婶子及时将碗放到桌上，又把筷子塞进江欲燃的手里，这才抬头去看沈靳，“哥哥也来吃啊，婶子煮的多，够你们哥俩吃了。”

他们沈家那时候在农村老家还是特有名望的人，虽然私底下不知道怎样，但明面上谁见了不是一张笑脸。

沈靳目送人离开，又回头无声看着埋头狂吃的江欲燃。这两天楼里停水停电，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一样，他拿了两件沈国华的衣服裹上，虽然不合身但好在不用挨冻，反正沈国华，也就是他那刚死的爹也没办法蹦起来骂他。

沈国华以前都不怎么管他，有了后妈以后两个人更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一样的不靠谱。后妈逮着大的就吩咐，小的拉屎拉尿都要沈靳管，沈靳捏着鼻子忍了这么久，现在总算不用管了。

江欲燃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抽抽搭搭地跑过去扒拉着王婶子的手往下拉，伸手就要去抓碗里的面。

沈靳吃完，将碗筷收在一处，对江欲燃不客气地吩咐：“把碗给王婶送回去。”

江欲燃哇哇哭了起来，这几天家里来了好多人，他每次问沈靳妈妈在哪里沈靳都不理他，今天居委会有人送了两个罐子来家里，然后又来了好多人，没人管他吃没吃饭，他也一直没看见妈妈。

江欲燃嘴巴一瘪，金豆子就从眼眶滚出来，他眨巴眼睛哭着看沈靳说：“你不给我做饭我就去告诉妈妈，我要告你。”

屋子里仅有一根指节大小的蜡烛摇摇晃晃地燃烧着，并不宽敞的房子大半都埋没在黑影中。江欲燃是饿狠了，吃了一大碗面打饱嗝了还觉得不够，眼巴巴盯着另一碗，见沈靳没有要吃的意思，小胖手悄悄伸出去将面移到自己面前。

沈靳淡淡点了点头：“谢谢王婶。”

沈靳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再次甩开他：“你去告呗，还有现在我不是你哥了，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叫我。”

崽崽是江欲燃他妈对他的叫法，周围邻居平日也都这样叫他。

他定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