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真没见过女孩子身上阳气这么重的……以后把你当男孩子看也不是不行……”

他咧开嘴，唇齿森森。

“我生来就是影子啊，生来就该为一个人挡下所有的祸，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么？有人么？有么？”

些，再快些！

他将唇上血抹尽，挣扎似地开口：

“你？极阳天魔体？”敖郁挑眉，“你身上的阳气与正常男子无二。”

神像下方小字注了河神名讳：

……

这阵便算是半破了，只是脚底仍有残阵。

周阡箬动了动唇，换了个嗓音，清脆明亮：

……

“在共影同血阵里，影子与本体总是相对。与极阴天魔血相对的，只能是极阳天魔血。但我只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我的血管里流着的不过是常人之血。这就形成了一个缺口，导致我这影子不足以担下所有的祸。”

这本是一句玩笑。

若有似无的风从洞外游来，卷过睫尖发梢，将眼角的弧度轻轻托起。

“他怎么在这里？”

不久前。

“于是我这影子早早便有了自我意识。”

心口不痛了，独孤怜目光扫过洞穴，最终落在周阡箬身上。

二人对视的瞬间，那日光照上江洋，将翻涌的浪潮一激，人间瞬间滔天浪卷，倾覆山河又将天地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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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这影子了，我不想为另一个人活了，我有错么？有错么？有么？”

“我为你挡着祸，找了九百余年。”

“要改共影同血阵，一则毁去同血，那样本体与影子都会命丧；二则杀死影子，福祸都会回到本体身上；三则寻一个合适的人来代替影子，影子便能解脱。只是这所谓“合适的人”，条件过于苛刻，寻遍天下也找不到一个。”

那是一个清晨，敖郁捻了根香，立在河神庙内。他四处找着，却没找到龙像。

他一声声地质问。

那是一个雨天，二十九岁的单清璧倚着门，冷眼看着人形的小龙一身泥一身血一身雨水。

……

四散的尘烟里，独孤怜走来，脚步很轻，眼眸深沉如四海八荒纵横翻滚、激流扬波的江洋。

只是一眼相见。

猛地将门砸上之前，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更何况，你是女子。”

他一卸力，伸出的手便砸落在碎石中，也不觉疼。

他颤抖的手指向独孤怜。

周阡箬，本名敖清笑，身生为女子。

洞穴又受到一次猛烈的撞击，瞬间碎石如雨。这次比先前不同，更加气势汹汹。是敖郁长尾挟磅礴真力挥出，带着翻天覆地之势。那些法阵自外向内崩溃、碎裂，到后来尽数毁去。

“许是殿下与旁的特殊血脉混淆了，”周阡箬道，“阡箬其实是极阳天魔体。”

她喜欢一个人，那人唤作单清璧。

那是一个夏日，正逢大暑，二十二岁的风琉璃靠着树剥着糖纸，嘀嘀咕咕：

独孤悯一个字才出口，便开始咳，咳出没完没了的血。

独孤怜一怔。

“可我是女子啊！”

法阵受重创，独孤悯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双子同——”

但有时候誓言未必成真，玩笑却有可能在命运的安排中走向真实。

一地疮痍里，独孤悯缓缓支起头。

人人都在拜的神像却是个人像，看着是名女子。

风琉璃踱到周阡箬跟前，抬手将致幻瞳解了。

待得阵成，待得阵成……

“是，我确实说了我会喜欢人，可天底下那样多的人，我有明确说是你么？”

敖清笑。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点沧桑、几点疏狂。

他的语速极快，奈何风琉璃的剑更快。

“那山上的龙威只能是四海龙王才有的。你母亲么，我倒也见过。她不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龙威，妄提你还有一半的人类血脉。”

……

独孤悯挣扎着试图起身，眼里的不甘灼烈得像是九天之上未被云雾遮盖的日光，飞卷的热意几乎要将人烫伤。

他终于不咳了，面上挂着一抹惨笑。

极阳天魔体？

“周阡箬是——”

“你——”

他竖起一根食指。

风琉璃道：“这是他为自己找的替身。”

骤然挥出的长剑划出一个亮白半圆，像是一轮升起的日光，力道极大地将血丝斩断。独孤悯猛然遭反噬，浑身经脉受创，再也凝不起真力，便被剑气猛地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