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他揉揉她的脑袋，“今年秋天过后我就要被处死了，连同魂魄一齐绞碎。”

一句“这样于理不合”在喉咙滚了几下没滚出来。

他一怔。

其实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她藏着不敢说，怕脆弱的心再伤一次。

她不通文墨，只能用最浅显的话表达自己的情感。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最后一句无异于表白……

她一直笑着，眼底却藏了几分试探。她到底还小，他一眼便看出了掩着的情绪。试探什么呢，试探他是不是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道：“你会安慰我，给我包扎，还会做好吃的。”

“我做的。”他的厨艺一贯很好，只是多年没有施展过了。他孤身一人惯了，纵使做了点什么出来，也是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她听得明白，鼓了腮帮子。

她却扬起脸，认认真真道：

她道：“我最喜欢你了。”

她被单清璧伤得极深，倘若他想利用她的感情，这种时候最适合趁虚而入。他并不想利用什么，反而把最本质的情感忽略了。

她一直粘着他，却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感，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他道：“是我杀了独孤麟。”

她用力咽下口中的糕点，惊愕地睁大眼睛。

草长莺飞，大雁北归，柳垂三千青丝。漫山遍野一片深红浅粉，那是当时令的茶花绽开幼嫩的花朵。

他垂眸，深邃的眼瞳落在眼睫的阴影里。

他柔声问：“想吃哪个？”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么。”他轻声问。

到得如今。

最终他道：“反正是做给你的，你既然喜欢便都给你。”

你好傻啊，真的，真的好傻。有人对你稍微好点，你就笨笨地把整颗心都捧起来，双手献上了。

从那次洗手时碰见他，他细心包裹起她手上的伤口。数日相处，他也逐渐在抚平她心头的疤痕。

“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少女的音色清脆。

“都想吃。”她眼睛亮亮地比划着怎么分那两块糕点，“分作两半，你一半，我一半。”世人只知道天阴谷主凶神恶煞的一面，这般的女孩情态连单清璧也没见着过几次。

她嘴里塞着糕点，含含糊糊道：“记得啊，我在洗手，洗得满手都是血。”我万念俱灰的那一刻，你出现了，好似一束光。

他对她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罢。”

于是在世界的角落，他在桌上摆了两份糕点。一份是冒着凉气的绿豆冰糕，一份是晶莹剔透的冰皮糖饼。

sp;她确实、确实，确实缺爱。

她道：“你很好，你很好很好。”

她嘟嘴道：“你先吃一半，我吃剩下的。”他这么好，肯定会答应的，肯定的。

“你不是罪人。”

“不，还要更早。”他的叹息之声散在春风中渐飘渐远，“在渤海，我用致幻瞳迷惑了你的心智。”

“这是哪来的糕点。”她攀在桌边。他不是罪人么，厨房不可能供这个给他。

她脆生生道：“你真好！”她依旧笑着，用笑意粉饰了眼底的失落。

见着那抹失落，他一惊，意识到自己赌错了。

他只是个影子，父亲连独孤怜都不怎么关心，更妄提他；母亲压根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知情的养母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至于他哥，他哥只想杀他。

他等她黯淡下眼眸，等她离开他，之后再也不来找他。

他道：“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我。”

“因为我是影子，是祸患，祸患你懂么，祸患不能留。”

她若是喜欢一个人，骨头都能为那人挖出来。

曾几何时他也想像现在这样，他的绿豆冰糕和冰皮糖饼有人可尝，那人无论是男是女是长是少都无大碍。只要有人伴在身侧，只要有人就好。

他一字字道：“我是独孤悯。”

他无可奈何：“我这处没有刀具。”独孤怜防他得紧，怎会留下利器？

他道：“是我差点把你变成了独孤怜的影子。”

春光正好。

“为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道：“是我害了独孤怜的母亲。”

“我留你，我要留你。”

于是很自然地，他想到了自己。

他道：“我是罪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