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2/2)
“我们要去哪里？”宋靖言问。
周昀序先将她扶上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车已经停在礁石区外，显然无法通过那条狭窄的通道。
周昀序安排的是私人飞机，避开了所有公共区域，最大限度降低了风险。
沉洺蔼走到她身边，靠在桥栏上。
“你确定？”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好在这边有个艺术展。”他侧头看她，“你呢，一个人旅行？”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到了我叫你。”
快艇如箭般冲出海湾，划破平静的海面。
“那介意多个人吗？”沉洺蔼问得很直接，“我对威尼斯很熟，可以给你当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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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起就不怕。”
周昀序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划出s形轨迹，躲避着子弹。
“这是什么？”宋靖言疑惑地问。
“提前安排的，”周昀序停下车，迅速解开安全带，“陆地走不通，就走海路。”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
周昀序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公路，驶向沙滩。
“特别开心。”她转身，扑进他怀里，“我们赢了。”
他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这个姿态虔诚得像某种仪式：“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决定，是我所有未来的中心。这些文件只是形式，但我想用这个形式告诉你，我永远是你的，而你永远有选择离开的自由。”
“前面有个急弯。”宋靖言看着地图提示。
回国后的第三天晚上，宋靖言带着周昀序回到吴州老宅。
她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轻柔而坚定：“我只要你。但如果你坚持要给，那我就收下，然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告诉你，你做了多么正确的决定。”
最后，她摘下墨镜，直视他的眼睛：“那要看你的导游水平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海湾里停着一艘小型快艇。
“赌一把。”周昀序简短地说，目光锁定前方。
她知道张元的人一定在看。她也知道，这个笑容会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张元心里。
“他们有枪。”她冷静地说。
“怕吗？”
她能听到车身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能感觉到剧烈的颠簸，但车子没有停。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意式冰淇淋。
温晴沉默了很久。
而在遥远的意大利，温晴正站在威尼斯一座古老的桥上看日落。
运河的水面被夕阳染成金色，刚朵拉载着游客从桥下穿过，船夫的歌声悠扬。
他拿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s市的多处房产，吴州老宅隔壁新购入的一套小院，几辆车的所有权，周昀序音乐工作室51的股权，他在周氏集团持有的部分股份收益权……
“开心了？”周昀序在她身后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里三面环崖，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此刻正被他们驶入。
“前面也有。”宋靖言的声音绷紧了。
初菏已经睡了，姥姥在客厅等他们。
周昀序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意思是我所有的，都是你的，”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宋靖言，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我都想给你，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都有这些傍身。”
快艇最终在一个私人码头靠岸。那里有车在等，直接送他们去了机场。
当飞机冲上云霄，国的海岸线在舷窗外变成一条细线时，宋靖言才真正松了口气。
再往后翻，是房产证、车辆登记证、股权证明，所有文件上，所有权人的名字都写着宋靖言。
她的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周昀序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荣幸之至，温小姐。”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响起。后车窗应声而碎，玻璃碴飞溅。
看似无路可走，但宋靖言看到礁石之间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
“我知道。”周昀序的语气依然平稳。
宋靖言蹲下身，与他平视，双手捧住他的脸。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沉先生也来威尼斯了？”
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路面上划出黑色的痕迹，车身几乎横着滑进弯道。
她愣住了，一页页翻过去，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没有回答，已经沉入了深深的睡眠。
“回来了就好，”姥姥拉着宋靖言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这句话像某种魔咒。
第二辆车险险刹住，但已经失去了最佳追击时机。
前方沙滩的尽头是一片礁石区，再往前是陡峭的海崖。
曾奶奶和盛华几乎每天都要来看他们，带着各种补汤和点心。
他朝直升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登上快艇，启动引擎。
她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财产公证书。
“嗯。”温晴舀了一勺冰淇淋，“累了这么久，想清净清净。”
温晴终于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审视着他。
当快艇驶入开阔海域时，朝阳正从海平线跃出，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沉洺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罕见的坦率：“因为我想多了解你，还有，”他顿了顿，“因为那天在唱片店，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夕阳沉入运河尽头，威尼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不确定，”周昀序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周昀序将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宋靖言笑着抱住姥姥：“让您担心了。”
周昀序在弯道前最后一秒才踩刹车，同时拉起手刹。
通常的车速到这里必须减速，但那两辆追兵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姥姥也从吴州赶来，看到宋靖言平安无事，老人眼眶红了很久。
“我不需要。”
“你后手还挺多。”宋靖言愣住了。
那天晚上，等姥姥睡下后，周昀序带着宋靖言来到书房。
车子冲进礁石缝隙的瞬间，宋靖言闭上了眼睛。
沉洺蔼的笑容扩大，眼里的光比威尼斯夕阳更亮。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
着黑西装的人影。
运河的水声，远处的钟声，游客的笑语，一切都成了背景。
这个动作太突然，追在最前面的suv来不及反应，直直冲向了悬崖，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尖叫，然后是重物落海的闷响。
睁开眼时，他们正驶入一个隐蔽的小海湾。
宋靖言迅速弯腰，但动作间仍看到一颗子弹擦过车身，留下深深的凹痕。
“我需要，”他打断她，声音低沉，“我需要你知道，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补偿，而是因为爱。”
宋靖言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忽然站起身，对着岸边的方向，竖起中指，然后绽开一个挑衅而明艳的笑容。
“周昀序，你这个傻瓜。”她笑着说，“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你是我千辛万苦才追到的人，你要离开我都不同意。”
两人跳下车，冲向快艇。
她靠在周昀序肩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温小姐好兴致。”
周家老宅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但他没有松懈，因为卫星电话的屏幕上，又有新的红点从前方出现。
那个夜晚，他们在书房的地毯上相拥而眠。文件夹散落在一旁，月光从窗外洒入。
回国后的第一个星期过得恍惚而温暖。
崖顶上，几个人影在晃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昀序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冷厉：“趴下。”
他今天穿着亚麻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比在国时更放松。
宋靖言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周昀序，看来我们要创下私奔新纪录了。”
宋靖言和周昀序被安排住在二楼的主卧，房间重新布置过，多了许多属于两个人的用品。
“为什么？”她问。
“你，”她抬头看他，声音哽咽，“这是什么意思？”
越野车在沙滩上颠簸前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车辆和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急弯就在前方，公路在这里几乎是九十度转向，外侧是悬崖，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海岸，溅起白色的水花。
周昀序的车已经驶出弯道，将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