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他抬眼看向她，回?答道?：“妈妈，我哭不出来了，这不应该，流不了眼泪我就要流血，我得跟严自乐一样。”

说完，他翻身起来找东西，翻到那?本歪歪捏捏的诗集，他打开，纸张被胶布缠得挺括。严自得于是明白?，这是他用?以赎罪的工具，命运的绳环在此时?扣紧。

“…没有。”

这场葬礼只邀请了严自乐生前认识的几个朋友，现场没有摄像，没有社交，没有话筒。

常小秀背着他，回?答：因为有生就有死，有舍就有得，世界就是由无数对反义词构成的。

他用?力地摇头：“不能，我不要再背叛严自乐了。”

场内只有一架棺木，一具尸体，和身着道?袍的大师。严自得看到他时?都觉得好笑，新世纪，一个全面向超智能发展的时?代，依旧存在着这些装神弄鬼之人。而最?可笑的是，作为精英阶层，在孩子?自杀后，开始恐惧灵魂不得安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通过他们来超度。

“还是要记得听婆婆的话。”

第二天，严自得穿上丧服，他将衣服每一处都打理得服服帖帖。像曾经的严自乐那?样。

“…没有。”

严馥还在问：“你又是在干什么?？”

“小圈，你有没有在好好生活？”

严自得耳边轰隆隆，像火车驶入耳道?，撞向魂魄，他神散了，魂飘了，视线又乱了。

“那?你难道?也要去死吗？”

严自得想自己?应该接住妈妈的问号。

严自得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的常小秀。常小秀蹲在他面前，虚白?着脸，问：

“咔哒。”齿轮转动。

严馥看着他，嘴唇张开又闭紧。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严自得就是知道?，当时?妈妈要问的是：

为什么?严自乐和自己?那?么?不相似，难道?因为他们也得是构成世界的一对反义词吗？

严自乐答：同一个人那?样的完全一致。同时?憎恨，同时?喜爱，情绪的成分一样，心跳的频率也同样。这种一致。

到了现在，在扑去那?架承着严自乐的担架时?，严自得却不再发问。语言失去所有效力，严自乐死了，严自得发出的疑问只是空悬，没有人能解答，他吐出问号，再也不会有人接住。

严自得痴痴的，他摇头，说不能。

七岁的严自乐听完，说严自得你是白?痴，其?实只是因为我们之前不在一起。

严自乐说：如?果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我们就会完全一致。

“你疯了吗！”严馥叫来医生，她竭力稳住颤抖的手指。

严自得又缩回?自己?的房间，严自乐的葬礼一天后开始举办，右边的房间发出闷响，像临终前最?后一声咳嗽，那?是父母在清理严自乐的遗物。

再长?大些，严自得见到自己?双生的哥哥，他有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他也问为什么?。

严自乐不要徘徊在人间，要飞起来，再高点?，上到天堂。

可能是被严自乐的眼泪浇灌，也可能是他的血液，汗液，一切组成严自乐的液体。严馥被这些东西浇得卷边，生锈。

常小秀微笑着。

严自得抬起手，面无表情。

屋里一切尖锐的东西都被妈妈收走，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柔软。唯一坚硬的只有严自得。

发，问：人为什么?会死？

眼泪流不出来，严自得就拿指甲抠自己?，抠得浑身血痕。徐知庸扑上来擒住他，严自得被勒倒在地，视线从雪白?滑向天蓝。窗外的颜色，天分明那?么?蓝，湛蓝到像泼墨，严自得觉得奇怪，严自乐跳下?去前难道?没有抬头看吗？

这是句疑问，一个实心的问号，一句为什么?。问号敲击严自得额头，好痛，严自得闭上眼，呼吸，鼻腔里冰冰凉，是消毒水的味道?，一点?血腥味也没有。那?应该是属于严自乐最?后的味道?，他躺在所有响亮的声音里，翕动的鼻腔里，却仿若空气，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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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徐知庸假装父亲模样的将自己?揽在怀里，又看到严馥扭头飞速抹去眼泪，妈妈在这时?又变得坚不可摧。小时?候严自得觉得妈妈是一本铁做的书，他屈指，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但现在，严自得却发现，妈妈的铁已经锈了。

怎么?你只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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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问：怎么?样的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