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蛇蜕 第32(2/2)

她喃喃地说：“对不起……”

这种懵懂茫然的声音，让人们对宋如意的说辞多了些认同。

“承义的名字没起好，如意的命不好，择远……他，哎！不好。”

她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仿佛躲了12年的祸事，终于在今天要彻底爆发了。宋如意心乱如麻，手指冰凉，直到滑坐到地上，被儿子扶住，她才有了一点微末的存在感。

对不起，让宋立从小没了爸爸。

然然一脸忧虑，摇了摇头：“我哪也不去。”

最后一段录音是她截取的，刘爱芹自白中的一句话。

戏台上的声音响彻整个贵亭村，也掩盖了许多暗流涌动。

宋择远在听到录音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做了决定。即使后面宋如意和宋婵阳对先前的录音做了解释，另台下的人半信半疑，至少没再往命案的方向多想。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到宋如意身上，她迟疑地接过话筒，宋婵阳把主动权给了自己，说明心里没想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抖落出这件事，她这是在给自己机会。

几条人命，全都压向了自己，如今若想求生，他只剩下了唯一一条出路——以解飞的身份再次完成蜕皮！

牛团长迟疑道：“这……这倒也不是不行。可，可……”他对方才的录音心存疑虑，不知道这家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说，我要跟赵威离婚。”宋如意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赵威靠不住，只会拖累人，以后儿子决不能被他给耽误了。

于是，宋如意慢慢地说：“我妈她生病，到最后脑子都糊涂了，也不大认人。经常说胡话，没什么事。”

宋如意不知何时挤到了台前，在录音即将说出更多信息前，拔掉了电源。

众人半信半疑，但好歹有了个台阶下。

其实台下众人也没听出宋择远的声音，他离家多年，甚至在人们印象中，他在三年前也已经亡故了。所以这份录音才少了些可信的力度。

12年前的事终究还是暴露了。

宋如意一双泪眼，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看然然，又看了看她。宋婵阳憋了几天的气像被戳破的轮胎，在她恳求的目光下，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然后，她没再管赵然然，自顾开口道：“要哭的人不该是你。”

算是送奶奶最后一程。

她咬了咬嘴唇，对然然说：“你先自己玩会儿，我跟你妈说点话。”

宋如意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宋婵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作声。

宋如意却没再开口。

“照顾好自己。”宋如意心中痛极。

对不起，让你从小没有了妈妈。

她无意识地揉搓着儿子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然然正在青春期，脸颊爆了几颗痘，她可能看不到儿子渡过青春期，成为很好的青年了。

宋如意声音低哑：“去找谁？”

对不起，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恶毒哑巴。

离婚，对，她得先离婚。

宋婵阳把话筒递给姑姑，淡淡地说：“您说吧。”

唱腔间歇，有一瞬的安静，宋如意说：“你以后，要好好上学，用功读书。”

; 整个贵亭村陷入了沉寂。

台上咿咿呀呀，又一次唱起了刘爱芹最爱的豫剧。

此时台上又开始了秦雪梅的哭诉唱腔，淹没了她的话。然然往她跟前又凑了凑：“妈，你说什么？”

越过台下众人或惊疑，或探究、或兴奋的目光，宋婵阳和姑姑的视线悬在半空，交汇。

这段早该十几年前就结束的孽缘，在刘爱芹的百般阻挠下，终于在她的葬礼上，彻底走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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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婵阳跳下戏台，将宋如意揽到一边，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余光一扫，看到赵然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然然点了点头：“嗯。”

而此时的宋婵阳，已经不见了。

不知何时，电源又被接通了，宋婵阳放了第二段录音，只有短短十几秒，是刘爱芹无意识中发出的呢喃声。

可越是这样，他越知道，录音不仅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放给他听的！

最后，她只说了句：“我去前院一趟，你先照看着这边。”

看着姑姑惊恐的神色，宋婵阳缓缓将话筒凑到嘴边，对白雁和牛团长说：“今天请再唱一出《秦雪梅吊孝》吧。”

对不起。

宋婵阳顿了顿，转过头，丢下句：“随便你吧。”

对不起，让石明霞找了十二年。

他余光扫了眼明崽，最后一个知道解飞的人，只有他了。

她渐渐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