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用事 第88(2/2)

雨衣帽檐的雨水滴在他脸上。

王衎在老人家的争吵中拼凑出大概的情况，心越听越凉。

张阿婆不住地抱歉：“好的好的，哎哟……真不好意思，赶快回来，我给你们煮了姜汤。”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风雨里。

李文书也有点担心了，把王衎拉到一旁躲雨，“你打个电话回民宿问问。”

“……墙倒了。”

“哦哦哦，那你……”

“你去什么啊？”张秀芬叫道，“到时候摔到外面了，还要送你去医院？“

“摔还能把我摔死了？！不知道搞什么……“

“王总！”是村委会的李文书，风雨声太大，他扯着嗓子，“这么大的台风，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在村委会这里，刚好碰到李文书了。”

他们像才发现他，“哎呀老陈，在家里喝酒，喝着喝着人晕了，家里人也没有，找到我们这来借车。”

“敏周回去了就好，我等会也马上回去。”

王衎继续拨打方敏周的电话，到第三次，还是没有人接通。

“回去了呀！”李文书惊讶地说，“本来她要开车，我觉得太危险了，找了其他人，后来和那个谁，让老林和她先回去了。”

他问怎么了。

他脸上全是水，眼睛被迷得刺痛发干，滂沱的雨雾中，他忽然看见有个人朝他迎面。

那边赵庆友要去找雨衣，“我现在就去看看，我当时说要一起去么你们又不让，就这么几步路还走不到吗？我……“

王衎说好，望着走过来的那条被雨水淹没的道路，这会儿却觉得风平浪静。电话那头外婆喊着方敏周的名字，好像是想让她过来和他说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惊，说没事，先挂了。

倾盆的雨，在黑沉的夜里激起白蒙蒙的雾，路灯的光亮都被吞没，风刮一刮，一闪一闪的。积水在坡道上汇成了小溪，没过了他的脚踝，等走下坡时，积水就已经涨到了他的小腿处。

“回来了回来了，刚回来，哎哟，她手机进水了，真的是！你现在在哪里啊？”

从民宿走到村委会大概要十分钟，开车的话就很快，但雨太大，李文书开得很慢，玻璃窗水淋淋的，雨刷根本来不及。

王衎抹了把脸，几乎是摸索着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坡下桥头的老陈家，也没有人，旁边的河溪一改常态，沸腾地狂奔而去。

风雨瞬间灌进车内，李文书慢下车速，“怎么了？”

王衎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有什么念头刚冒出来，立刻被狂风暴雨压了下去。这样也好，他要稳住，不然也要被风吹跑。他重新拿出手机，屏幕全是水，好不容易按出了方敏周的号码，贴在耳边，在忙音里往镇医院的方向走去。

“要送也就送到镇上医院，还送到市里去？主要是电话也打不通，带了没带？”

“我也不会开车，这个么夜里眼睛也看不清了，就让敏周过去看看了，这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送人到医院了？”

李文书又给他倒了杯茶水，给他倒了杯茶水，没聊几句，有电话找他，打完，王衎缓得也差不多了，李文书收起手机，“走吧。”

“我喝啦？”赵庆友声音也大起来，“我哪里有喝？老陈他自己本身就高血压。”

“带了带了，她出门前我还特意看着了，就是你们喝喝喝，”张秀芬越说越着急，嚷起来，“我就让你们不要喝不要喝，一天不喝都受不了……”

王衎迟了几秒回应，外头已经没了声音。

他给方敏周打电话，确实无人接听，他低低骂了句脏话，挂断电话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王衎道了谢。

赵庆友一愣，面露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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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

王衎还是先再拨了一次方敏周的手机，没人接，再打回民宿，电话一被接通，他听见张阿婆上扬的声音：“小王啊？”

王衎已经穿好了雨衣，他随手拿起门口的一把伞，“我去外面看看，你们在家里等消息吧，说不定敏周马上就回来。”

车子刚过桥，王衎突然按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等下。”

他洗完澡出来，房间里亮堂堂的，风雨更重地敲打着门窗。王衎等了一会，摸了摸床单，又和衣躺了一会，方敏周还是没有回来，意识到这样可能等不到她，下了楼。

“回去了就好、回去了就好，你看看你这样……”李文书说着，看了看王衎，止了声，再开口，是让他来办公室坐坐，“有毛巾擦一下，等会有车回来，我正好送你回去，顺路。”

他算了下时间，从他还没洗完澡算起，也有小半个小时，村镇小，医院开车过去顶多十分钟，主要是台风夜，意外无法预测。

他总是这样，一打不通方敏周的电话，就有无数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跑入他的脑海中，毕竟世事无常，以前他抱怨，方敏周说她不可能随时都等着接他的电话——王衎不敢再想下去，他拦住赵庆友，”阿公，我去吧。”

这会儿，才心有后怕。

“你去院子里看能看到什么！”赵庆友不高兴地喝道。

王衎点头。

今天民宿没有客人，那位叫关阳的小子也已经走了，但他没看到方敏周，只看到她的外公外婆忧心忡忡地站在大厅里望着门外。

王衎有点回过神来，他念了两遍”方敏周“的名字，说清事情原委，他说他没找到她。

王衎的心一瞬间静了静，“嗯，外婆，敏周回来了吗？”

“怎么样，回去了？”李文书问。

张秀芬看看老头子，看看王衎，”没事，再等等，说不定等会就要回来，我去院子里看看……“

走着走着气恼起来，又变得悔恨，越走越快，明明不远的路，却怎么也走不到，最后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天地茫茫，他找不到方敏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