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2)

见鬼了，人临终之前难道真的会听到在意的人声音吗？夏今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有人把她抱了起来，温暖地就像五月田埂上的风。

妈的。倒下的人心里这么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故人归（一）

这一段段的因果，最终成为了苏柳和夏吟相认的契机。

一道红线从苏柳锁骨处抽出，落在夏今的眼角下方，就像是一滴鲜红的泪痣。

“哎？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怎么好啊，你家娃儿回来没？”头顶反戴鸭舌帽的青年抖着腿，仰头看天，随口和旁边人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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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夏今用平常的口吻交代苏柳接下来应该要做的事，尤其是强调了精神病院和镇妖塔的重要性。

只是有点对不起徒弟。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躺下，就好像无数个宁静的夜晚，静静的看夜空。

只希望，她的计划能够成功。夏今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困了，困了就睡吧。

苏柳沉睡后，镇妖塔的封印有所松动，偶尔有黑影进出其中，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因果。

那位少女原地踟躇了几下，试探开口问：“你好？”

“请问你是我的破劫之人吗？”

于是她躺在病院里，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看着怀中了无声息的人，苏柳攥紧了夏今的衣角，一双眼睛通红：“你为什么要……”

于是她一边打理起病院和镇妖塔，一边修炼起功法，在每一个痛不欲生的夜晚里回忆过往的点滴。

天师界好像忽然安静了很多，苏柳一滴眼泪也没流，她哭不出来，也在不停解决剩下的事情，更是来不及悲伤。

因此真正敢这么做的人很少，苏柳却知道自己能成功。

她在夏今身边多少也是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她知道做鬼是拥有很长的寿命，而成为鬼仙后，几乎与天地同寿。

直到有一天，内心某种感觉告诉她，差不多了，她需要一场冗长的睡眠。

“你这后生说话忒没礼貌。”老头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就算有问题又如何，你现在跑过去吗？别开玩笑了，等你跑过去那边的天师早就杀完了。”

冷风萧瑟，年轻漂亮的少女远远看过来，苏柳迷茫地看着精神病院的牌子，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青年笑着，忽然神色一凛，视线看向远方阴云汇聚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老头，开口：“喂老头，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她不会给自己失败的机会。

阵法的光芒在不断减弱，随着夏今生命力的衰败，阵法也支持不下去了，露出破碎之兆。

青年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扑灭了，他自小学习法术，也自然知道人力很多时候有无法企及的部分，他有些不服：“我前段时间去了图书馆，那里的书说，以前的天师界大多是有互相传送的阵法的，一方有难即便是相隔千万里也能瞬间抵达支援。”

一片残骸之上，夏今捂着胸口无力跌坐，启动阵法耗尽了她的生命力，她也没有几口气好活了。

她说很抱歉，没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但是人的生命是一场轮回，我们终将还会再见面。

“现在听说人界已经不用汽车了。”青年饶有兴趣地听完，继续说：“他们现在不是天上飞就是地下跑的，反倒是中间的位置空闲下来了。”

一阵风袭来，满地残骸忽然变成飘飞的尘土，苏柳只来得及抓住一点，就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乌有。

直到最后的末尾，夏今才向苏柳道了歉。

“师父你别睡！”

风渐渐停息，雨变得纯净，好像在打扫这片残羹冷炙，脏污顺着雨水渗透进泥土，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你们都不会死的。”夏今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人界代理人已经无法去理解了。

小兔崽子。夏今意识昏沉，一边骂一边归于黑暗，竟然敢给她下这种契约。

“你又去偷看那些杂书。”老头笑骂一句，却没否认他的话：“我小的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曾经的天师界的发展非常繁荣，只是可惜遭遇了一场大战，导致阵法被毁，许多精英因此而丧命于战场……那时很多人过上了流离失所的日子，渐渐阵法一个接着一个失去了效用，又无人知晓制作方法，只能这样搁置了下来。现如今用的最多的方法便是人界的法子，汽车啊之类的。”

直到有一天，她整理书架，从一本之前经常翻的故事书里找到了一封夏今留给她的信，眼泪才决堤而出。

“道歉不当着面道，有什么用。”苏柳面无表情抹掉了眼泪，又小心翼翼不让眼泪沾湿信纸。

“师父！师父？！夏今！！！”

“再见。”

太吵了，风也会说话吗，人都要死了能不能让她安静地走？

那本曾被狄宇用过的修炼功法，再次回到了苏柳的手上，凡人修炼此法比鬼修炼要遭受更大的痛苦，堪称是活着还不如死了。

置下去的，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它具体的效用。

她现在有更明确的目标了，凡人的生命毕竟太短暂，不断的轮回只会一直错过彼此。

“师父！”

“嗐，送去上课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回来雨都下完了。”被搭话的人两鬓斑白，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回答：“不过最近天气不好，那些东西也不安生。”

“天道只是……饿了。”夏今声音飘忽，人界代理人眼皮沉重，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实在是有点可笑了。

要这样对我呢。

这一闭就是一千年过去，她并不知道，由于她在夏今临死前定下的契约，导致她的灵魂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轮回投胎转世，一半进入了镇妖塔，成为了被镇守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