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2)

“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这儿玩，”小段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去睡觉吧。”

不鉴和不咎同小段闲话两句便散了，裴再回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小段一个。

小段看了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的段谷冬，有点乐了，他把陈皮糖给段谷冬几根，段谷冬就拿在手里吃。

段谷冬皱着一张脸，吐了出来。

不鉴有点怀疑，“你说他对怀容好，好在哪儿，他都不给怀容赎身，怀容对他未必多重要吧。”

“小段，”裴再轻声问，“你在爱我吗？”

小段轻笑了一声，调侃道：“裴大人真是年纪大了，做事都变得温和，小丫头片子性格这么拧，你也轻轻放下了？”

裴再弯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道：“大概是当过一回夫子才晓得从前做的许多不好。”

小段把瓷勺子撂下，道：“看得见的都不叫好，看不见的不是更不算什么？”

裴再不语，可是他就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小段在爱着他，连他会伤害小段的那一部分都爱。

裴再走进来，他在屋外同不咎说话，沾染一身的寒意。

段谷冬脸上有些犹豫，他看了看裴再，又看了看小段，把手松开了。

醉欢楼里歌舞升平，上官姚和裴再坐在雅间里，一楼厅中十几名歌姬在跳舞，两侧屏风后坐着乐师，怀容便坐在那里弹琴。

小段没理他，把白日里怀容和上官姚之事说了。

小段吓她，“不睡觉长不高了。”

“上官姚十有八九就是姚凡松，醉欢楼的老鸨跟他也有关系。”小段说：“怀容跟上官姚关系密切，说不定可以通过怀容劝降上官姚。”

门外的不咎看向裴再，小段那句话声音不大，但是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小段笑了，昏黄色的灯光下，这笑显得很柔和，他说：“那才是你裴再的真面目，这会儿又装起温润来了。”

上官姚听着琴曲，手指随着调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裴再便牵着段谷冬去后面小段原来的屋子，换女也跟着。

裴再慢慢走到小段身后，他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十分清晰，安静的夜里，小段偏一偏头，就能看到裴再隽永端庄的眉眼。

不鉴哼了一声，“关心你还不成了。”

不鉴和不咎来看小段，不咎给小段把了脉便出门同裴再说话。

可是裴再遇到小段的时候，小段就是那样的野性蓬勃，裴再于是没有对段谷冬的慎重，他把小段当个铁片子，砸来砸去十分狠得下心。

裴再心里一震，大概没有谁能像小段这样，对裴再的耐心温柔不屑一顾。他总是乐意看到裴再的真实，哪怕是不堪的，与裴再君子之名背道而驰的。

“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不鉴道：“发烧吗，头疼不疼？”

段谷冬不为所动，抱紧了小段的腰——她从来也不是个听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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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谷冬跟你很像，也喜欢缠着你，她又是个孩子，我应对她倒也有几分心得。”裴再站起来，深邃的目光望着小段。

门帘子晃了晃，是段谷冬跑了进来，她径自跑到小段身边，爬上榻看他吃饭。

他看向段谷冬，语气很平和，“小段从前的屋子你想去看看吗？”

小段吃着粥，耷拉着一张脸，“你闭上嘴我就不头疼了。”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第一句爱，小段像是被火苗撩了一下，他古怪地看向裴再，“发什么疯。”

小段懒洋洋地撩着眼皮子，“甜言蜜语做小伏低，怎么就不是好了。”

裴再在给段谷冬编琴谱，这原来是裴越之的活，后来裴越之掺和进了宗室的事情，这件事便没人提过了。

话题不该再继续下去了，不鉴想，他敏锐地察觉到小段心情不大好，也许这会儿说什么都是错。

“你不是说小孩子不需要学太杂吗？”小段问他。

他旁边坐着裴再，裴再端着茶杯，身上也都是茶香。

小段把衣服穿好，她把吃食和药都摆在小几上。

小段哈哈大笑，不鉴觑着他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不鉴看了看小段，觉得他这话有点意有所指。

小段百无聊赖地翻着裴再的书桌，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针对各种事情的针砭时弊。这些东西或早或晚小段都能看到，他翻来翻去，找到了几张没编完的琴谱。

他们两个人像大猫小猫卧在一起，小段给她吃了陈皮糖，又给她吃了粥，最后还让她尝了尝自己的药。

不鉴说：“你怎么能只看表面呢，太肤浅了。”

不鉴坐在小段对面，把一包姜丝陈皮糖打开，叫小段就着药吃。

段谷冬不愿意去睡觉，所有人都在这儿，她觉得她也应该在这里，尽管她还听不懂大人们谈论的事情。

“看她自己喜欢吧。”裴再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想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