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紧闭七日的鎏金殿门轰然洞开。季半夏披着松垮龙袍倚在门边，苍白的脖颈上红痕宛然，眼尾还泛着未褪的潮红。他漫不经心地扫过雨中众人时，柳如眉吓得仓皇跪地。

她还挺害怕自己这个从底层爬回来的皇兄，不敢擅闯。

对于自觉得知惊天秘密的小德子，只得缄口默言， 战战兢兢地守护着寝殿， 不让任何人靠近。

其实这也可以预见。

小德子一阵头大。

事实是，对陆雩有意的，远不止长宁公主一人。

真是刚送走一位祖宗，又来一个。

“公主殿下，陛下有令，寝殿重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侍卫冷冰冰道。

外面的种种类似传言，让长宁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话音未落，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小德子眼皮一跳，慌忙接过药盅，尖着嗓子道：“搁这儿便是，快退下！”

小德子清楚， 如果这个消息走漏出去，自己也不用活了。

陆雩一直在运动，累坏了，倒头就沉沉睡去。

自己皇兄总不能还一直把人藏在宫中吧？

长宁面露犹豫，最终下定决心，打算去寝殿探望皇兄， 顺便打听一下陆郎。

他年轻俊美，富有才名，听说还独得圣上青睐。

婢女低下头惴惴道：“启禀公主， 具体的奴婢不知。”

因为担心功高震主，世家结合引起新皇忌惮，京中不少贵女近年来都选择与在科举贫寒子弟成婚。

反而是看似弱不禁风的病美人状元郎是上位！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歇。

唯一知道真相的， 大抵就只有日日守在寝殿门口的小德子了……

偏偏她还找不到陆郎人，似乎自那日在宫中相见后，对方就一夜蒸发了。

雨幕中忽有胭脂香浮动，小德子抬眼望去，正见几个彩衣宫女簇拥着华盖往这边挪动。领头的女子着茜色宫装，鬓边金步摇在雨中摇晃出细碎光晕——竟是右丞相家的千金柳如眉。

外面都传新科状元郎陆雩风光霁月， 引无数京城女子竞折腰。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琉璃瓦，在寝殿外的青石板上晕开深色水痕。小德子缩着脖子站在廊下，耳畔是雨打芭蕉的淅沥声，却盖不住殿内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像是被揉碎在锦被里的玉磬，时而清越时而暗哑，搅得他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至于乡下有一个童养媳这件事，大家基本都不在意。反正两人还未正式成婚，大不了之后把那个童养媳娶进门当妾。

算是收拢选择一个潜力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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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科举的众多人选中， 陆雩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

长宁这边也隐约听说几位世家小姐和右丞相的千金， 都对陆郎有意。

对方的态度令长宁一时恼怒，指着他道：“本公主来探望皇兄，难道都没有这个资格吗？”

这世道，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

殿内的两人相拥而眠。

小德子躬下腰，脊背都快弯得伏地了。

“小德子公公。”太医院的小太监捧着药盅碎步而来，恭敬道：“这是陛下今日的补药……”

放眼全京城，也就只有把守着宫中守卫的右丞相能够随意出入皇宫。

抱着这样的念头，长宁带着仆从来到了帝王寝殿门口。

毕竟皇上从前就不爱上朝。

“可是……”柳如眉还想说什么。

毕竟， 谁能想到，当今威仪重重， 说一不二的陛下， 在干那档子事时竟然处于下风……

“放肆！”小德子拂尘一甩，药盅在托盘中叮当作响。他发狠道：“陛下有令，擅闯寝殿者杖八十！”

自从那日状元郎骑马游街后，他的相貌才情就名动上京。

长宁公主只得悻悻离开。

长宁这些日也没见到陆雩， 想找皇兄打听赐婚， 却得知季半夏生病的消息。

“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家父特命臣女送来千年人参。”柳如眉盈盈下拜，水红裙裾在青砖上绽开牡丹，“还望公公通传……”

nbsp; 大臣们倒也没有疑惑或奇怪。

“请公主殿谅，陛下需要静养……”

“皇兄生病了？”长宁怔然， 旋即追问：“是什么病？”

听着里头不停歇的翻云覆雨，小德子惊觉自己会不会被陛下杀人灭口。

“闹够了吗？”帝王轻笑，指尖掠过腰间蹀躞带上的龙纹铜扣。柳如眉身后的宫女齐刷刷跪地。

然而，她尚未靠近，就被忠心耿耿的侍卫和小太监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