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2/2)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耳边隐约的声音持续不断——

听到动静，周灵昀掀开眼皮，视线落到她身上。喝醉的人动作迟缓，脑袋也不够清楚，领带扯了半天没扯开，男人微不可查蹙了下眉，温知语刚放下杯子手腕就被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抓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温知语被带着往前，卡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

小孩的哭声夹在嘈杂的空间里，哭声不远，但火势之下烟雾蔓延太快，已经看不清指示牌的方位，等消防员到不确定会是个什么情况，来不及思考，温知语收回视线，轻轻吐一口气，冷静下来：“您别急。”拉了下前边的男同事，言简意赅说：“你和阿姨一起下去，小心。”

而后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顺从地回：“口袋。”

早上七点，温知语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还没醒。

一口气在看见楼外围着的人群时松下来，有人快步上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没事吧？女士？”

栏目组的最后一个专题今天约了当事人采访。

每个人都凭着本能奋力往前挤。

空气中的酒气已经散了，想到他昨晚的状态，温知语不太放心，走到沙发边看了眼，昨晚勉强给他脱下来的外套和马甲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半夜有没有醒过。

温知语移开一点视线，她明天还要上班，管不了他，从他外套口袋摸出手机，递给他：“打电话让司机”

“”

宾馆在五楼，火势从二楼的餐饮店蔓延，没几分钟，呛人的黑烟铺天盖地卷进室内的空气中。

两个人四目相对，等了几秒，大概看温知语没反应，周灵昀语气放缓，低声重复了遍：“bb，帮我解开。”

温知语和同事混在人群中。

前台的两个工作人员惊慌地跑到窗边查看情况，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脸都吓白了：“楼下起火了，怎么办？？！”

手机掉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子里啪的一声响。

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后，一行人从市中心抵达老城区。约好的采访时间在中午，放下东西之后，摄影师和制作组到街坊拍摄需要补充的素材。

她站着，周灵昀仰着脑袋看她，冷白的脖颈皮肤暴露在客厅的暖调灯光下，喉结清晰突起，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一边抓着她的手往脖颈带，然后丢出两个字：“解开。”

冷调和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更甚。

“我”

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醉到这个地步。

所有人神色一凛，下意识看过去，一股浓浓的黑烟从窗外蔓延上来。

匀，温知语低头看一眼：“”

“”

她还是弯着腰站在他腿间的姿势，两个人的距离就离得近，彼此染着体温的气息和呼吸都近在咫尺，周灵昀靠着沙发静默地看她好几秒，看上去像是出神，但一双漆黑的眸色很深，目光分寸不让地锁在她脸上，挪不开半寸。

周灵昀拦腰抱着她，头埋在她肩上，启唇的潮湿呼吸落在皮肤上，很低地说一句：“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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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语在旁边盯着摄影机，也没忍住跟着笑。采访结束，靠窗的女同事忽然惊呼了一声：“天啊！好像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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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三楼，过道黑烟弥漫，四周痛苦的咳嗽声和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温知语用毛巾捂着口鼻，努力喊：“大家矮下身！小心脚下！”

十二点半，采访在宾馆的休息室开始。

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理智了。

临出门前，温知语想了想，找出纸笔留了张便条放在茶几上。

受访的阿姨带着三岁的孙子，一口淳朴的方言意外地幽默，周围一群人都忍俊不禁。

嘶哑干涩的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剧烈的痛感针一样刺在胸腔和气管，下意识抬手往喉咙摸，视野在下一瞬蓦地陷入黑暗。

话没说完，递过去的手被男人滚烫的掌心抓住，下一秒被他猝不及防拉过去，温知语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跌进沙发里，视线倒转。

被他这个模样弄得没脾气，温知语没多说什么，顺着他的力道弯腰，低着头把他扯紧的领带解开后顺手扯下来，把领带放到沙发边，温知语朝他伸手：“手机呢？”

而后没有犹豫，返身大步往上跑。

狭窄的安全通道挤满楼上奔跑下来的人。

说话的时候人也没动，凤眼的眼尾轻轻地挑着，就这么不闪不避地看着她，全然一幅随她想怎么样都行的模样，特别勾人，也特别要命。

发呆似的看了会儿天花板，温知语从沙发上缓慢爬起来，把地板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到了茶几上。

话音刚落，警报声和喊声从楼下传上来，宾馆的住客都被惊动，匆忙从房间里出来，温知语反应算快的：“收好东西，走安全通道下楼。”

两个人交叠着躺在沙发上，就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还没考虑好是不是要在这时候和一个醉鬼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到身侧呼吸均

温知语手被猛地一把抓住，刚才采访的阿姨慌措喊：“温记者！我孙子后面！”

在半层楼梯上找到了走散的孩子，出声困难，温知语用湿巾反面捂住他的嘴，抱着人匆匆往楼下跑。

这少爷睡着了。

周围一片漆黑，意识却似乎飘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