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节(2/3)

“使者入此，当为两邦通好，今我国既有不便，使者亦当由中斡旋解释，今却如此固执，莫非此行本就不为通好、只为交恶？”

这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

吐谷浑官员听到这话后，便又抽刀喝问道。

凉州武威姑臧城，早在前凉时期便是陇右重镇，如今又是凉州总管府所在，是陇右的军政中心，所以这里准备的迎驾场面也尤其的盛大。除了凉州总管韩果并一众僚属之外，还有近日所集结起来的数万汉胡武装，在姑臧城外阵列分明、旌旗林立。

然而不待其人将话讲完，夸吕便拍案怒斥道：“逆子住口！今我若往，生死由人，我之生死安危，岂容你这无知竖子轻率猜度决断！你这般急切劝我往见唐皇，是何心肠？”

如果只是单纯的势弱于人倒还不可怕，夸吕大可以避而不战，再引部往西面的伏罗川或其他地区躲避，唐军必然也很难深入进击。待到其军撤离，夸吕又可以还复旧居。而今海东群羌与大唐搅合在一起，却让他担心离去容易、回归却难。

;“我同样也是一国之主、海西可汗，虽然势弱唐皇，但也绝不是拜伏听命的卑下之徒。唐皇若以礼相召，我或肯往相见，今却作此威吓之语，当真以为我国中无人？”

然而当吐谷浑臣员奉命前往使馆将可汗决定告知唐使的时候，唐使听完后则直接摇头说道：“某此番入境，只为宣告吾主命令，并将可汗引赴武威相见，而非为可汗往复奔走传声。”

“使者如此跋扈，莫非不惧一死？”

诸臣员闻言后便都纷纷面露难色，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说道：“前番与敌交战大败，部众本就折损众多，诸城多遭掳掠，至今还未恢复旧况。日前白兰、党项诸羌名王多有前往河州迎拜唐皇，若两方交战，诸羌未必还会奉从我命。”

唐使名为王庆，年纪也已经不小，听到吐谷浑臣员作此斥问，王庆旋即便也冷笑道：“尔徒莫非以为我国惜用刀兵？若为交恶，不必遣某入此，自有大军倏忽即至！今我主仍肯遣使来催，而非刀兵相向，尔徒应觉侥幸，若仍意存怠慢，祸将至矣！”

那王子闻言后顿时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可汗息怒、可汗……奴怎敢有邪心歹意，只是不愿见我国再结怨强敌……”

夸吕语气虽然凶狠有加，但心内是实在不想前往拜见唐皇，于是在沉吟一番后便又说道：“且以此告于唐使，着其归去答复其主。唐皇若允、财货毕至，若是不允，唯刀兵相见！”

“可汗暂请息怒，今唐皇相召未必就是心存歹意。听闻日前唐皇便在洮水召见河湟诸方部大酋首，凡肯往见者都受到了丰厚的赏赐。今其亲召可汗前往，想或应是为了再修边睦……”

“旧时唐军寇入境中仍然撤离，是其难能驻兵海西。但今唐国势力更雄，还有诸羌听其号令，今若再攻入海西，怕是不会再像上次那般轻易撤离……”

夸吕听到臣子们的连番诉苦，脸色也是变得阴晴不定，心内愁绪万千。

他脸上全无惧色，反而伸出脑袋来并指成掌在颈间比划，大有生死置之度外之态。

“唐皇召我，无非炫耀威武、欲加恫吓而已。我若前往，势难自主，且先大进方物、以示谦卑。其若一再欺凌、不肯宽容以待，我自举众抗之，使此海西再无安宁之日！难道唐皇还能统率大军久镇陇右？待其归去，我必大寇陇右以作报复！”

夸吕在听完臣员归奏之后，顿时便也眉头紧皱，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说道：“今若当真与唐国交战，最快能聚结多少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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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又有人开口说道，表示贸然与唐军开战乃是下策。如今大唐不只深控陇右，赤岭以东的海东群羌也多依附过去，而这些羌胡是直接构成与吐谷浑之间的地域竞争，对河湟上游谷地也多有垂涎，一旦他们随从唐军进入吐谷浑的腹心之地，怕是要比唐军还要更加的顽固难缠。

夸吕对待儿子向来苛刻严厉，动辄打罚乃至刑杀，此刻正因唐皇强召而忧恐不已，听到儿子这般答他更是怒不可遏：“当年老子称霸海西，未知唐国是谁，何谓为强？但使尔等临敌勇战、悍不畏死，岂有当年劫难大耻？如今不思如何自强，只是一味劝你君父求饶乞怜，用心如此，逆子敢言没有邪心歹意？由来家贼难忍，须当打杀此奴！”

“准备一批方物礼货、奴婢良驹，随我一同前往武威迎拜唐皇。”

说话间，他便直从席中站起身来要作势砍杀此子，旁边一众臣员见状后，忙不迭纷纷叩首为之求饶，夸吕这才又气呼呼的返回席中，勒令将这名触犯他的儿子给逐出帐去。

默然良久，夸吕才又沉声说道，无奈之下他还是决定赌一赌唐皇不会失信杀人，若他听从号令恭敬往见，仍然免不了遭受刑罚打杀，那么大唐在陇右河西也将有威无信，许多胡部都不可能再顺从依附，这无疑是弊大于利的。

吐谷浑臣员见这唐使如此顽固，当即便瞪眼怒声道。

夸吕四十出头的年纪，本就年富力强，吐谷浑势力又在他掌控之中达到极盛，自然也是有几分心高气傲，之前虽然受挫颇重，但也并没有就此便一蹶不振、畏敌如虎。当遭到唐皇如此无礼对待的时候，他心中也是愤懑不已，不肯屈从。

王庆见状非但不惊，反而大笑起来：“某于国中非是良才，碌碌半生无可称夸，而今出使于此，若捐我一命能使我主俯拾西海之地，我自荣幸至极！尔徒休要薄胆，速速向此斫来！”

在这盛大的迎驾队伍当中，有一名身穿素衣短褐的中年人很是醒目。左近其他人或是身着戎服，或是华丽的裘衣锦袍，唯此一人衣着最是朴素，却又站在迎驾队伍的最前方，几乎与凉州总管韩果并列，又足见其身份不俗，于是越发引起了旁人的好奇注视。

赐子土浑

一名留守伏俟城的夸吕之子见其如此愤懑烦躁，于是便起身开口说道。

他也称得上是一代雄主，不会轻易受人威胁恫吓，可问题是唐皇的威胁并非只是单纯的威胁，而是真的有实力做得到，而且上次入寇的还只是西魏的凉州人马，但此番却是唐皇统率大军亲至陇右。如若双方当真开战，吐谷浑胜算必然更加渺茫。

接下来再作商讨，因有前车之鉴，众人也都不敢再直接劝说可汗顺从唐皇的威逼，但眼下唐使还在城中等候，总需尽快给予对方一个答复，以免唐军当真兵临城下，重复上次王城陷落的惨状。

吐谷浑官员见这唐使全不畏死，反而还跃跃欲试，想要以其一死给大唐换取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一时间也是大感无奈，忙不迭收刀归鞘，又匆匆离开使馆返回汗庭。

不过凡事也有意外，在想了想之后，夸吕又开口涩声说道：“若我此去无归，你等奉从我儿、世伏为主，且先避祸赤海，之后一定要进寇陇右、为我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