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哦。”那应该是他们太饿了出现幻觉了。

又有一批人去“找他们”。大家都打着这个借口悄悄离开，谁也没把心里的小九九说出来——肯定真有肉汤。

本来就挨冻受饿，现在加了一条受伤，药物也紧缺，当晚就有好几个士兵没熬过去，没了。

过了一个时辰，肉香还在，终于有一人忍不住起身去看看了，哪怕是幻觉，离得近点也好啊。

这一天，西南军营里突然流传起来顾朔在西北、在滨州的功绩。西南王雄踞此处，大家归西南王管理，稀里糊涂跟了西南王，也不知西南王到底好不好——反正顾悯肯定不好。顾朔从前在西北，和西南没交集，西南百姓将士都不了解这位新皇帝。

两人肚子的咕噜声此起彼伏，他们已经习惯了挨饿的感觉，再过两个时辰，肚子就不会咕噜了，只是他们会更加没精打采。

过了半个时辰，西南军里终于有人发现不对，“王老二呢，他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我去找找。”一人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怪了，大家集体都闻到了肉香，原来人待久了，幻觉也会变得一样，真神奇。

气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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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直白，没上过学的人也能听懂。

西南军的士兵都是普通百姓，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来了天灾人祸只能等着当官的有良心，他们深深共鸣了滨州水患中饿死的百姓，看徐家顿时仇恨起来，再联想到西南王收容了徐幼宜，一时看西南王也不顺眼起来。

为什么还要给这官官相护的西南王家卖命？

苏景同又安排人从投降的人中找了许多擅长言辞的人，冷吗？想不想穿棉袄、盖棉被？想要不难，只要你们办点小事，就把棉袄棉被给你们。

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原先挤了六个人的帐篷，现在挤着九个人，原先勉强凑一凑还能盖到的被子，现在总有几个人盖不到，原本一人至少还有一套换的衣裳，现在只有身上这套了，已经减半的食物，又减半一次。

过了一会儿，这几个人也不见回来。

现实-下蛊

他们此刻忍饥挨饿，岂不是和滨州水患中饿死的百姓一个境遇么？

军营里类似的对话不断发生，大家谁也没去看，都以为是幻觉。

“哟，”顾朔这边的士兵眼睛亮起来了，熬了半天总算来人了，连忙敲锣打鼓，把军营里嗓门最好使的人请出来嚎：“投降就可以吃肉汤——投降就可以吃肉汤——投降就可以吃肉汤——”

跟着谁干不是干呢？他们清清白白的劳苦人，跟大周无冤无仇的，和顾悯也没多少联系，何必要为了顾悯卖命。

这人舔舔唇，饥饿疯狂在他大脑中叫嚣，本来不叫的肚子突然叫起来，叫声沸反盈天，一刻不停，他脑子不转了，口水诚实地流了出来。

苏景同在山脚等人汇总投降人数，起初人不多，后来人越来越多，增长速度越来越快，来的多数是小兵。这些人参军时间不久，除了稀里糊涂跟着顾悯上了山，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投降也不怕顾朔清算，加上年轻，饿得快，来到这里闻几声肉香就投降了。

这天，突然多了许多颇为了解顾朔的人，绘声绘色给大家讲述顾朔治理新州的成果、治理滨州水患的成果、平定西北的本事，还着重点了一句，滨州水患时私吞了粮食的是徐幼宜的父亲，大周判了他父亲处斩，徐幼宜流放，被西南王收容。

他走到营地边，看到山林中有烟雾升起，像是哪里着了火，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山里要是起了火，他们都在劫难逃——他该感谢对面的军师不是徐幼宜，如果是徐幼宜，大概会放火烧山了。

他就算打赢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当然，他也打不赢。

人人饿得头晕眼花，寒风冷冽，又饿又冷，对顾悯的不满与日俱增。

一个士兵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又有人宣传皇帝那边不计较他们跟随西南王上山造反的事，大家都是平头百姓，能干出什么坏事呢？一旦参了军，军令如山，西南王拿着军令指挥大家造反，大家能怎样呢？当逃兵的话直接被处决了。皇帝理解他们，直言只要没有其他大罪，都可以赦免。

“一起去吧。”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王老二去的方向正是肉汤飘来的方向，别是真有肉汤，王老二独吞了。

“好像是……”另一个士兵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肉香？”

又有几个站起来，跟他们一起走了。

他快走几步，想看看到底是哪里起了火，还来不来得及救，走过这一段山路，一转弯，对面竟然是数不清的大锅，熬着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