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2)

“你啊，没事总拔你那几根毛做什么？这下好，又得养小半个月才能养回来。”颜婴婴换了衣服，重新抓着蓝涟若的翅膀给她上药，絮絮叨叨地嗔怪着，忽而惊觉自己唠唠叨叨的样子就像个老太太。

比方说，她正在看文书，蓝涟若便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她放在一旁的书信。啄得上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都看不出原来的文字。

暖绒绒的鸟羽驱散了颜婴婴周身的寒气，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中。

在她研墨时候，蓝涟若一直在旁边给她捣乱，凤凰的小爪子踩在墨中，使劲蘸了蘸，跳到宣纸上来回踱步，印下一路爪子印。

“好啦，我喝就是了。”颜婴婴喝干了药，忙上床继续躺着，小凤凰马上钻到她怀里，翅膀舒展，像是将自己做成一张被子，牢牢盖在她身上。

小凤凰很不满她的絮叨，将尖尖的喙凑了上来，衔住了她的唇，一边夹紧，却又控制着力气，刚好在一个她恰好能忍受的范围区间，可就是不让她张嘴说话。

岁月易逝，流光荏苒，容易把人抛啊。

醒来的时候她头脑清爽了不少，烧也退了下去，只是身上黏腻很难受，她打了水，准备沐浴一番。她在浴桶之中泡了片刻，只觉得身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扑腾，颜婴婴往水中一捞，看着那浑身湿透的鸟儿，她沉默了。

颜婴婴连忙阻拦小凤凰的自残行为，她拿过药膏，像往常一样在小凤凰的翅膀上涂药。小凤凰看见她手臂上被自己挠出来的罪证，尾羽又炸了开来，眼看着这小家伙继续要拔自己的毛。颜婴婴只得换了件窄袖寝衣，免得被她看见刺激到她。

浴盆之中盛着满满一盆温水，颜婴婴刚想要把蓝涟若放进去，可蓝涟若却极力挣扎着，大抵是不会浮水的鸟儿都不喜欢自己的羽毛被弄得湿透。火红的爪子在她手臂上蹬来蹬去，抓挠出道道白痕，颜婴婴只得一手捏住小凤凰的脚，将小凤凰的尾巴毛往里按。

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应该交给蓝涟若去做，她若是主动提出，她这样原本修真界出身的投奔魔族已经招惹了修真界的怒气，而魔族得闻她议和，便会觉得她偏袒修真界。而给蓝涟若做事则不一样，既能体现魔尊的慈柔，又能彰显魔尊的大义，何乐而不为？

仿佛和记忆之中的某种场景交织。

她熟练地拿起了皂角，打在小凤凰被墨水染得浓黑的尾巴上，似乎看见了她手臂上被蹬出来的伤，小凤凰情绪低落片刻，任由她洗了爪子和尾巴。

可当她睡醒后，却摸到了一手乱飞的羽毛，颜婴婴登时睡意全消。

记得在蓝涟若渡劫失败被打回原型时候，蓝涟若也是这样用她的凤凰本体给她衔过药，一点一点熬着。

不过转而一想，三十年又五十年，她岂不就已经是个老太太？

她下意识接过药碗，里面的药温度刚刚好，她一时迟疑并没有喝，小凤凰扑扇着翅膀啾鸣几声，探头就要去啄那苦药，旋即尖尖的喙点在她的唇间，柔软的鸟舌试探性地探出，可她的嘴实在太小，这一次也衔不到多少药。但她要是倔强地试了一次又一次。

颜婴婴舍不得说她，只得将贵重的文书一一收好，免得落入凤凰魔爪。

颜婴婴哑然失笑，转而瞥见小凤凰的尾巴也沾了浓黑的墨水，随着她尾巴一扫一扫，蹭了宣纸满张都是。颜婴婴只得放下笔，将小凤凰抱了起来。

颜婴婴将小凤凰从水里捞出来，一点一点用机巧热雾将小凤凰羽毛吹干，免得一身湿漉漉的受寒。她做完这一切后疲倦不堪，合衣往床上一躺，闭目歇息片刻，她感觉到小凤凰飞了过来，侧着脸乖巧地蹭着她的手心。

颜婴婴心头一颤，心底涌出无数话语，围着她打转，可她却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或者她自知也无用。此时的凤凰还只是几岁的小孩童，根本没有记忆，甚至她的话大概也是听不懂的。

她身子照旧是多病的，换季时候往往容易卧病在床，这时候多半会有人来陪她，但也有时候能来陪她的人都被抓去修补这个世界的裂隙了，她只得一个人捱过去。有一天夜里她勉强支着病体去熬药，却不想她看见小凤凰正衔着一味又一味的药材丢到药罐里，再操纵火焰慢慢地熬。

颜婴婴从来没见过蓝涟若小时候的样子。在她对蓝涟若有记忆之后，蓝涟若一直都是以沉稳大师姐的形象出镜，要不是亲手喂养，她也不知道蓝涟若竟会有这样任性的时候。

小凤凰正一根根拔着自己身上的羽毛，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漂亮尾羽秃了大□□毛边缘沁着血珠，好不可怜。她抬头看向颜婴婴，嘁嘁哀哀叫了一声，又开始拔毛。

片刻后，小凤凰抓着药碗，邀功一样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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