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田醒春：“那我呢？”

樊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攥住段岸的衣角。段岸牵住她，和她一起抬头往上看。

段岸只好继续正题：“我的想法是我带着樊倩去找桂姨，旁敲侧击地问。”

先出现的是一个手提布包。布包本来应该是暗红色，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包上左一道灰右一道泥，看起来脏兮兮的。布包挂在一道黑黄的臂弯上，包袋皱起，肥胖的胳膊被勒得凹下去一小截。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了拉布包，布包摇晃，晃出一个臃肿的妇人。

段岸：“你就在店里等我们。因为桂姨认识你，所以你一出现她就知道你要问什么，肯定会对你有防备。但是桂姨不认识我和樊倩，我们去和她聊，她不会有戒备。”

田醒春接了，立刻拆开包装吃掉它。

“甜不甜？”樊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鞋子脱了，两条干瘦的腿盘在沙发上。她侧过身看田醒春，大眼睛眨呀眨的。

樊倩看见妇人的样貌就认出了她是桂姨。她拉一拉段岸的手，用口型对段岸说：桂姨。

田醒春点头：“她结婚很早的。”

p; 她刚刚也给了她一颗的。

一，二，三……

“这样啊……”段岸抱起胳膊，一只手捏住下巴开始沉吟。

樊倩从怀里的大袋子里再拿了一颗糖递给田醒春。

虎牙咬住奶糖，樊倩低头把大袋子里的奶糖一颗颗拿出来，无声的数着总数。

樊倩回想起当天桂姨躲着田醒春跪着的混乱场景，不确定的摇摇头：“应该记得吧。我记得那天她问过田醒春我是谁，但当时太乱了，我们都没接这句话。”

桂姨住在新林小区十栋四单元三零二室。

“记得也行。”段岸说。

“好了，等下再甜吧。”段岸从电脑屏幕后抬起眼。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皱皱的，像是刚从一堆衣服里拔出来的。拉了拉领子，段岸接着说：“我现在有个想法。”

樊倩的奶糖在嘴里化干净了，她又剥了一颗吃。

樊倩不知道‘别这样’是该‘哪样’。她偷偷瞟田醒春一眼，见田醒春没动，她也没动。

“那她记得你吗？”

她有些紧张。段岸意识到这一点回过头准备安慰她，但话还没有说出口，楼上先响起铁门开合的聒噪声。

樊倩抿着嘴里化成甜水的奶糖，说：“但是桂姨见过我呀。在飞宏商场，我和田醒春准备买风扇那天，她见过我。”

田醒春揉了一下阔腿裤的口袋，塑料糖纸发出咯吱轻响。

“有，但是好像已经很大了。”田醒春不知道自己的信息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没有用，她干脆都告诉段岸，“年纪应该比我大。桂姨和她老公的关系不是很好，她们只有一个孩子。”

段岸后话还没说，看到两人的样子先忍不住笑：“干嘛呀？我又不是老师。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按着田醒春的说法，桂姨喜欢吃甜食。段岸因此提着满满一篮子点心。她和樊倩一起踏入楼道，狭窄的楼梯只能容纳一人上下。段岸在前，樊倩跟在后面。在安静的楼道里，樊倩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我要给许节吃。”有了好东西她总会带到许节的墓前的。不过次数不多。上一次她给许节带东西还是前年，她攒钱买了一根很好用的钢笔。虽然不知道许节在那边还要不要写作业，但是万一呢。

田醒春一直盯着段岸的脸，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信息：“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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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倩数到三十四的时候，袋子里的糖也没见少。

樊倩被田醒春的认真影响，两条腿也从沙发上放下来。她来不及穿鞋，脚踩在鞋面上，手搭着大腿，上身微微前倾，是田醒春的缩放版。

“有孩子是吧？”

段岸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那小樊跟我走吧，我们去买点东西看桂姨。”

田醒春把糖嚼了嚼，浓郁的奶香甜味充斥着口腔。她感到有些渴，但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水。她舔了舔嘴唇，说：“很甜。”

段岸扭扭脖子，关节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她说：“我们走怀柔政策嘛。对桂姨这样年纪的阿姨强逼她肯定是不行的。阿姨有孩子没？”

樊倩把牛奶糖用舌头推到脸颊边，让脸颊鼓起一小块，“我可以再给你一个！你一个，许节一个。”

段岸是三个人里最聪明的人。她思考时田醒春和樊倩就静悄悄的，不打扰她。

田醒春把没有吃完的糖咽下去，两条腿并拢，双手搭在大腿上，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8月27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