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他站起来，安慰性地拍拍我的肩膀，将我重新按回座位，他握住我肩膀的手捏的我生疼，仿佛隐忍了许久：“安悦，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心服口服，我要让自己有资格配得上你，让你和母亲以后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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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静点。”萧森冷眼看我，我从他平静的眼神中看不透任何东西。

“不……你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的母亲，你是为了你自己。”我摇摇头看着他，“你这个自私的家伙。”

我当然知道他不对，可是我没法怪他，世界上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谁也不能替他原谅曾经带给他伤害的那些人，也无法指责他自私的选择。就像他小时候想要轻生的那一天，他趴在我的肩头哭泣，是我把他拉了回来，我在心里悄悄许愿，如果上天能听见我的声音，希望能别让他这么苦了。

最好的学校，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优秀，有一个慈善家非常看好他，主动承担了萧森的一切学杂费。这个他当时给我说过，可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养父？

我想到一半突然浑身汗毛竖起，手里的杯子都拿不稳，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森：“你……你骗了你的资助人，你根本不是孤儿，你还有你的母亲……”

“我知道你不赞成我的做法，可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因为，没有人在经历过无尽的黑暗后，还能对那最后一丝曙光无动于衷。”

可是只有他身上有钥匙，我再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那段时间，我每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个冻死在雪地里的可怜老人，在我伤心难过满心满眼都是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向萧森交代的时候，他早已跟着他的养父飞往国外，开始新的生活了。

“你怎么知道！你那个时候明明已经离开了！”我突然站起来，手中的酒撒了我一身，我两腿发软，想逃却迈不动一步，我害怕得不得了，多年来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却突然联系了起来，可越接近真相，我越看面前的人是个十足的恶魔，我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是你……是你故意打开门……你妈妈她……”

“当初一走了之是我不好，可是我别无选择。”萧森发泄过后，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眼里怒气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哀求和委屈，他顺着我的肩膀一路摸到我的后背，见我没有丝毫的反抗，便紧紧地抱住我，“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是如果你误解我，我会难过得要死……”

萧森没有证实我的猜测，也没有强迫我，我却感觉自己的生命线被他死死地抓在手里，只要我稍一挣扎，就会被扯断。

他抛弃了一切，去抓住那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到后面，萧森的情绪越发激动，他双眼通红，对这个世界的怨气和仇恨清晰可见，我的肩膀都已经被他捏得毫无知觉，也许是心里更痛的原因吧。

“我母亲那个时候已经走失了……”

“没错，就是那个资助我上学的慈善家，他没有妻儿，得知了我的情况后，提出想要收我做养子，然后会让我出国上学。”萧森有些紧张，反复替换自己的措辞，“我……我答应了他。”

我明白，现在无论真相如何，也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疼……你捏疼我了！放开我……”

我曾经有想过，当我得知过去真相的那一天，我会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撒气，还是会毫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可真当我有机会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我却希望自己从没听过这些话，继续揣着糊涂也挺好。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那可是我唯一的机会啊，我能获得更好的教育，能得到更多的钱，能离开这个对我充满了恶意的地方。我也曾试图通过学习去改变命运，但是没用啊，我依然被秦天荣他们看不起；我靠自己的努力去打工挣钱，可还是治不好我妈的病，因为钱不够啊……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逃脱不了我爸的毒打，凭什么别人生来就能享受荣华富贵，而我就只能经历永无止境的大逃杀……你告诉我，凭什么！”

不过这些假设都毫无意义，因为他的选择，命运重新颠倒洗牌，现在的他没有拖累的家庭，也没有忧愁的烦恼，大步地朝着他的康庄大道往前走，前途一片光明，把我们这些曾经被他抛弃的人都丢在了过去。

于是这个转机出现时，他果断抓住了，我明白，如果他不走，也许他连大学都上不了，继续背着他那个有病的母亲活在这个对他充满了恶意的小镇。或许有一天他会坚持不下去，早一步离开我。

“所以，这就是你离开的理由？突然飞黄腾达，然后扔下所有人一走了之……”没错，萧森不止丢下了我这个女朋友，他连他的母亲都置之不顾。等等……按理说萧森还有个母亲啊，虽然精神有问题，但这符合收养条件吗？

萧森突然喘着粗气，眼里仿佛燃起一团火焰，他跪在我的面前，捏着我的肩膀与我平视：“你在怪我，你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