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噬(2/3)

也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长发，很瘦，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差点跟下楼的于幸运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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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运看着他苍白得没血色的脸，手背上还渗着血，自己也虚弱。她赶紧摇头，还往后缩了缩：“别！你……你自己都这样了，我……我自己能走！”

那被称为“何小姐”的女人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却还望着于幸运的方向，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不……我不回去……放我走……求求你们……”

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抬头。

商渡熟门熟路地带着她闪进消防楼梯间，下了半层，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于幸运一眼，忽然伸出手臂：“我抱你下去。”

下一秒，女人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于幸运的手！

刚走到一楼大厅，还没靠近门口，突然快步走过来两个护士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目标明确地直奔他们……身后的女人。

往下走的路上，商渡凑到于幸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这女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似的。”他皱着眉头，似乎努力回想，但没想起来。

“没事，我带你从楼梯走，这边监控我看了，是盲区。”商渡说着，已经把她从床上半扶半抱地弄起来，自己也飞快地套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一双拖鞋，“我家老头子知道我住院，派了俩人轮流在楼上看着我，烦。我们从这儿溜。”

另一个护士和医生也上前，温和地扶住她，低声劝慰着，半强制地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何小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一个护士着急地抓住女人的胳膊，“快跟我们回病房，你不能再乱跑了！”

商渡低头看她，但终究没再反对，只不耐地对那女人说：“跟着，别出声，别惹麻烦。”

女人连连点头，松开手，跟在他们身后。

于幸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火锅是彻底泡汤了。她轻轻扯了扯商渡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回去吧，我……我也不是特别想吃了。”

商渡眉头一皱，侧身挡在于幸运前面，隔开那女人，语气冷淡不耐烦：“松手，我们没空。”

对“正常”食物的渴望，让于幸运暂时把其它都抛到脑后。她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勾魂的香辣气，忍不住小声又兴奋地念叨起来：“我想吃特别特别辣的！红油要铺满的那种！我要点……十盘毛肚！烫得脆脆的，一口下去……”

此刻就看两个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男女，在医院的楼梯间和走廊里做贼一样穿梭。

商渡脸色一沉：“滚开。”

结果还没走出大厅另一侧，他们也被拦住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对着商渡毕恭毕敬但语气坚决：“老爷子吩咐了，请您立刻回病房。您需要休息。”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手牵着手，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还真有点像……俩偷偷溜出学校的小学生。

“何小姐，您需要休息，跟我们回去好吗？”

于幸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被带走，她还在不断回头，视线直直地望过来，那眼神里有绝望，有哀求，还有……于幸运读不懂的……

于幸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女人，对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商渡低头看她，又狠狠瞪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商渡被“请”回楼上病房，于幸运也被闻讯赶来的护士“劝”回了自己病房，收获她妈好一顿数落。

于幸运整个人都是懵的，就被他拉着手，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病房。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医生经过，他俩就赶紧缩到墙角或者消防门后，屏住呼吸。于幸运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居然觉得有点刺激？

商渡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坚持，转而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扣住。“那牵好，别摔了。”

于幸运看着女人苍白脆弱的脸，和眼里绝望恳求，心里一软。她拽了拽商渡的袖子，小声说：“她……她看着挺可怜的，好像就是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我们……反正也要出去，顺便带她到门口？”

她越说越饿，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指甲掐进于幸运的皮肤。

他拉着于幸运就想绕开。

得到肯定，于幸运更来劲了，手指在他掌心抠了抠，继续报菜名：“我还要虾滑！要能吃到虾肉颗粒的那种！鸭肠！黄喉！牛肉丸要爆浆的！还有……还有小酥肉！红糖糍粑！最后……最后再来一小碗蛋炒饭，淋一点点火锅油……不要太好吃！”

于幸运看清了对方的脸，很漂亮，但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叁四十左右？但是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古典韵味的秀丽，眉眼精致，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十分憔悴虚弱。

商渡这次笑出声，握紧她的手：“行，怎么都行。”

火锅没吃成，最后于幸运喝着她妈新熬的蔬菜粥，味同嚼蜡。晚上好说歹说，才把她爸妈劝回家休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

直到那女人被推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于幸运还觉得心里那股慌慌的感觉没散去。

，帮她把拖鞋套上。

“您别让我们为难。”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态度恭敬，但身形稳稳挡住去路。

“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女人声音颤抖，眼睛死死盯着于幸运，满是哀求，“求你了，带我离开这儿，就一会儿，就出去透透气，行吗？”

“看什么，走了。”商渡拉了她一下。

刚溜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拐角，楼梯下方忽然转出来一个人。

于幸运被她抓得生疼，又有点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想抽手。

那女人看见他们，先是一惊，随即目光落到于幸运脸上，像是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疯了？！我还在住院！而且你……”于幸运看着他身上同款的病号服。

“我们回去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商渡牵着她，侧头看她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