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龛中无香无烛，只立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只简单刻着夜阑魔君灵位几个字。

“打住！”冬蓬挥了挥毛绒绒的熊掌，“可别说这些，听着肉麻。”

秦拓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颔首：“带路。”

桌上盘子里装着一种魔界浆果，枣子大小，味道甘甜，只是皮有些厚。两条小龙自出生就在那须弥魔界里，何时尝过外界半点新鲜滋味？刚咽下一个果子，又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等着投喂。

“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云眠轻叹一声，忽然又走至屋中，朝几位挚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哎！”云飞翼停下脚步，叹道，“当初秦原白给我送来个小子，我就觉得他另有心思，果然，送来的是个魔，还是个魔头目！魔首！”

“娘，你这个喂我。”云霁也赶紧道。

刁宏逸走过去，将帘幕拉开，积尘落下，显出帘后一处小小的壁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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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秦拓进入了其中一间，屋内昏暗，陈设简单，一角挂着一帘陈旧帷幔。

“唔，不急不急，娘喂了眠儿，就喂霁儿了。”云霁又张开嘴等着。

那名为刁宏逸的前守将，领着秦拓穿过主殿侧门，进入了偏殿。这里多是空置的房屋，显然久无人至。

两只小龙依偎在旁，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被情绪气氛牵动着，见他们哭，便跟着瘪嘴掉泪，见他们笑，也转瞬破涕，咯咯地笑。

“是！”

冬蓬四仰八叉瘫在地毯上，嘴里嚼着莘成荫用树枝喂来的点心，含糊道：“云眠，我怎么觉着，你爹看你媳妇儿那眼神可算不上热乎。这公媳关系怕是不太对劲？”

砺锋殿后殿，云眠将好几位好友安顿好。

秦拓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目光定定落在那牌位上。直至刁宏逸哭罢后起身，悄步退出，关门的轻响才将他惊醒。

……

p; 他扶稳赤燎，开口下令：“我已命人传讯给周骁和岩煞，诸位暂且在此，整合金沙城可用之力，随时准备攻打烬墟城。”

“此次若非诸位倾力相助，我绝无可能这般顺利救出爹娘、弟妹与族人。虽然一个谢字太轻，但云眠仍要在此，郑重谢过诸位。”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莘成荫和白影也道。

刁宏逸见到那牌位，眼眶变红，扑通一声跪在龛前，声音哽咽地道：“君上，属下无用，苟活至今，终于，终于盼到您的血脉归来……秦拓君上，他回来了……”

小鲤从一旁盛满水的木盆里探出头，双鳍搭在盆沿上：“自古以来，婆媳是天敌，这公公和媳妇儿嘛……”

云眠将剥好的果子喂给云霭，云夫人却将自己手里那颗喂到了云眠嘴里，对云霁道：“别急，一个个地来。”

如此过了半日，三人激荡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也终于想起旁的事来。

“遵命！”

他默默走上前，抬起衣袖，仔细擦干那牌位上的灰尘，接着退后两步，面朝牌位，慢慢跪了下去。

“大哥，该喂霭儿了。”云眠刚剥好一个果子，云霭便伸出爪子，急急地去扯他袖子。

白影抬起爪子，在那鱼脑袋上轻轻敲了下：“净瞎说。”

云飞翼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沉郁地在屋内来回走动。云夫人和云眠坐在桌旁，给两条小龙剥果子吃。

夫妇俩这些年来无一日不牵挂云眠，即便后来又得了两只小龙，心底那份对长子的惦念反而愈深愈重。现在听着云眠的讲述，三人时而相拥落泪，时而又含着泪笑。

后殿内，云眠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给父母讲述了一遍。

云夫人又抬眼看向来回走动的云飞翼，语气温柔地抱怨：“你就别在这儿晃来晃去了，晃得我眼晕，头也疼。”

秦拓与魔将们议罢事，正要去往后殿，一名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前守将面露迟疑，终还是道：“尊上，属下被夜谶那叛贼关押之前，正是这金沙城的副统领。那时城中已被夜谶势力把持，属下暗中在侧殿设了一处祭奠夜阑君上的龛位，幸而未被人察觉。您可要前去看看？”

“小龙君言重了，守护家主，为君分忧，本就是小鲤分内之事。”小鲤在水盆里拱了拱鱼鳍，“待会儿我还要去拜见家主呢。”

室内重归寂静，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秦拓跪在父亲牌位前，不知道自己能对着父亲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请他原谅，只有一种无言以对的羞惭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