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阿妮摘掉星网手表关机放在门口。

她的锁骨上生出细碎的点点银白鳞片，色泽跟鲛人的尾巴一模一样；精巧的耳朵变得质地软韧，一层珊瑚似的外耳骨骼从旁边生长起来，耳后裂开一条隐蔽的、薄如蝉翼的缝隙。

“我要能彻底拟态成鲛人，要知道鲛人族的一切。”阿妮想了想，居然很正经地回答他，声音清脆平静，“包括外表体征，传承基因，繁衍方式……生育价值，之类的？”

这个巨大的鱼缸对他来说如同囚牢，他的嘴被紧紧地塞着，那是一个圆球，从球体内延伸出一种粘稠物质，粘合了他尖锐的牙齿，堵住了他的舌头和咽喉。鲛人有一条长长的银色鱼尾，鳞片细腻闪耀，上面留有一些“研究”过的痕迹。

阿妮敲了敲鱼缸：“这是例行询问，你要记住，我每次都会问你，你可以不回答。”

他的手狠狠地扣着鱼缸，尖锐的指甲几乎刻进玻璃里面，但此刻却没有能力凿碎囚牢，撕碎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儿。

他那双高傲刻薄的眼珠颤了颤。

透明的玻璃缸里，有一个鲛人。

鲛人用力地把口枷吐掉，咬着尖尖的牙齿：“你还要做什么？！”

阿妮粉色的眼睛转了转，观察鲛人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

“我确实要问你一些问题。”阿妮看着他，“除了我昨天在你身体里挖出来的三个芯片之外，你身上还有别的定位装置吗？”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阿妮伸出手，手指变得格外修长，指甲尖锐，指缝带着一层薄薄的肉膜。

扭头到一半，鲛人才猛地想起处境，于是又恶狠狠地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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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畔响起激烈的水花声。

他睡在里面。

阿妮清洗了口枷，重新设置了开锁状态，看向鲛人。

屋里只有一张很窄的小床，一个小小的桌子、板凳。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古老纸质书籍，纸质笔记本，产于20x5年的原始铅笔和钢笔，几乎可以称之为上上世纪的古董。

“生育价值！”他的双手按在鱼缸边缘，身体前倾。美丽的眼睛里露出凶狠逼人的冷光，他嘲讽道，“你不会忘了鲛人是不通婚种族吧？就算你把我抓住，把我关起来……还侮辱我，也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通婚种族也有着对宇宙人类的基本礼貌，而且她是女性。

“我以为你会珍惜自己能说话的时间。”阿妮摇了摇头，将他吐出来的口枷捡起来。

“你不问话就结束了吗？”他的指甲收拢，几乎刺进肉里。

鲛人盯着阿妮。她也任由对方盯着，从地上捡起昨天记录到一半的笔记本，抽出一支削的尖尖的铅笔，继续写了几个字，说：“我的样本还不够。”

阿妮只穿着内衣，肤色苍白，身体健康。就在她对上鲛人目光的那一刻，这个人类少女的外表陡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现在的外表几乎跟陆地上的鲛人一模一样。

鲛人将半张脸重新埋进水里，瞪着她的脸。

那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线。

钥匙拧开的同时，口枷内机械运转，粘稠的封口物缩了回去。

他从水里游上来，趴在鱼缸边，深蓝的长发落在肩背上，盖住一片白皙且肌理匀称的躯体。

阿妮抓着他的头发，跟他眼对眼、鼻尖轻碰，低声说：“你是我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好礼物，是我模拟鲛人的第一个研究对象。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怎么样？我看起来。”

他一时不防，没有躲开。少女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深蓝长发，这一次，他从中体会到了近似同族的巨大力量。

强化过的坚硬玻璃、几次净化过的昂贵水源、输送特级氧气的高级泵……这些东西的价值能让所有住在垃圾窟的贫民干一辈子。

“这半个月我已经录入了很多基本信息，现在到了该尝试的时候。”阿妮看了看他，在鲛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突然脱掉了上衣。

他愣在了原地。

“……等一下！”

房间不小，但是可用的地方太少了。许多东西都拥挤地堆积在了一起，给房间最中央的东西腾地方——

阿妮撩了一把被他扑湿的白发，走上去，从脖颈上拉出一个钥匙挂坠，用钥匙打开了他的口枷。

“看来我的初步拟态还算成功。”阿妮突然靠近他。

阿妮走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那是用来呼吸的鳍。

“你就问这种傻子都不会回答的问题？”晶莹湛蓝的双眼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充满高傲，像在看一个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