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他弯腰拾起，翻开，时隔漫长光景，第一次读懂表白那天的未尽之言。

花被亲手摧折，星星还闪烁。

他随着秦榛离开前最后所望的方向，本以为他会再看自己一眼，但其实不是。

少年的眼眸窥知到底也不见半分杂色，滚烫的爱意如烈火映于其中，有让人信以为真的赤诚。

秦榛把定位地址发给温听后，看向眼前人：“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谁叫他闹着要独立，不肯让我接。”温吟知淡定地抿了口茶，“放心，这少爷回国前托运行李，我足足拉了三车搬完。这次估计就带了个小行李箱，随他去吧。”

“那我也去，你一个人端不了餐盘。”

看清的一瞬，他收紧被泪泡得胀痛的下颌，咬紧牙关，耳畔的回响却无法屏蔽。

两年后。

江季声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店里人渐渐多起来，疲于交际的秦榛无力起身：“我去前台帮会儿忙。”

“穿的什么衣服，花花绿绿的，像个插满毛的孔雀。”温吟知揪着衣襟，毫不留情把他扒拉下来，锐评道。

“秦教授，旁边这位是谁啊？您爱人吗？”

“……”

“哇，秦老师都来吃饭的地方，食品安全肯定达标。”

“江季声，祝你身边永不冷清，也祝我永远自由。”

忽然想到了什么，江季声猛地往阳台跑。

穿梭十余年的记忆在关门那刻汹涌袭来，满是相处痕迹的房间此刻成了囚牢，只把他监禁在此，像是困于孤崖的普罗米修斯，折磨四处而起，他无法招架，无法躲避。

温吟知拿起手机，推他离开桌前。刚走到门口，迎面一阵夹带滚轮声音的风吹到两人身旁，温听推开温吟知，将秦榛拥抱住，热切地大喊：“老师！我回来啦！”

“我朋友。”

秦榛看向的是阳台，阳台种着许多花草，他最偏爱的是那盆白山茶，每日都要亲自侍弄。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不答应才这么问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永远不分手。

——傻瓜，天下哪有这样的感情，永远这个词太缥缈了，这世间最确定的其实是不确定。

“我还以为你近朱者赤，跟着我老师会有所改观，没想到嘴还是这么毒。”温听白了他一眼，“不过你就算不说，这衣服的同款我也只给老师带了一件，没你的份。”

“那我得等到去海边度假才能穿了。”秦榛纵容地笑笑。

秦榛眨眨眼，白衬衫像是万花之中盛放最烈的那朵，纯粹而鲜活。

话虽如此悲观，秦榛还是踮起脚拥住他脖颈，唇瓣轻擦过他耳际。

山茶的花期很长，那时花开得正好，他们向上同望，繁芜尽收眼底。

靠窗的座位有人占了，他们遂在门口的位置就坐。温听环顾四周，不解道：“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见面呀？路好难找，下了车我又拐了好久才到。”

如今他独自拉开门，风像是冲破了某种束缚涌进将他裹挟，满地白花随之动荡，看似飘泊，实则恣意。

但终于不再是他的星星，不再只照亮他一个。

而他走时却只背了猫包，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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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秦榛笑着说。

秦榛听了止不住笑。

秦榛于是迈腿往前走，没再回首，没再停留。

秋日天高气爽，风吹得法桐叶响声簌簌。两人来得早，得了靠窗的座位，待到中午饭点来就餐的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有眼熟认出他的，无不同他打招呼。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来吃饭呀。”秦榛无奈地答。

高考后组织郊游，秦榛陪同江季声前往，自由活动时，两人躲避了人群来到一处荒凉的院落，大片白山茶错落探出矮墙，秦榛忙顾着欣赏拍照，他等不及，把人推在了墙上。

“秦老师您怎么也在这儿啊？好巧！”

——但如果是你，我愿意试试。

两颗跳动的真心磁极般互相牵引，那时江季声顾不上听他讲白山茶败落的寓意，生疏地唇齿相碰，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只是试试吗？

十二朵断口整齐的白山茶，花中有张同色小卡片，险些未被发觉。

往前看，“所以，可以分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