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人心不忍(2/2)

张如艾在那头似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回答了，声音冷冷淡淡的：“清炒笋尖、小白菜，鱼汤。”

“是呀。”沉碧平靠在沙发上，看着林舒云，语气温柔，“我还没有吃午饭，想参考一下张总的菜单。”

沉碧平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生活里却有些别扭傲娇的张如艾。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是她女儿的声音。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听起来中气十足，还会发脾气，还会被人照顾着问“晚上吃什么”。

“您可以看看，这是她平时工作的样子。”

“您放心，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事业非常成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不用辛苦，阿姨。”

“留下来吃饭吧。”她连忙站起来，“你还没吃午饭，我去给你做点。”

那是张如艾在市里开会时被媒体抓拍的一张侧颜。照片里，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会议桌前，正低头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林舒云早已泪流满面。

“谢谢你……谢谢……”

她的家里不大，装修也很简朴，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两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透着一股宁静的气息。

认出了，却不敢上前。怕打扰她的生活，怕她不认自己，怕那份平静被打破。

沉碧平的声音很温和：“毕竟这二十多年发生了太多事。但请您相信她，再给她一点耐心和时间。”

林舒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她最在乎的问题：“她现在……过得好吗？”

“啪嗒”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张如艾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沉碧平，你特意打电话来，就是要问这个？”

对面的人简单地“嗯”了一声。

张如艾本来想说“不需要”，或者“你自己吃吧”，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硬生生转了个弯。

他直接拨通了张如艾的电话，并且贴心地开了免提。

那头传来张如艾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还是……女儿的未婚夫？

他飞快地想了个话题：“中午吃的什么？”

林舒云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

就不该答应他。

刚从派出所失望而归，她几乎都在强迫自己接受昨天那一面也许就是此生唯一一面的残酷现实了，可现在，竟然有人找上门来了？

说着，沉碧平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很清淡，很符合她的口味。

林舒云死死憋回眼眶里瞬间涌上来的热意，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请进……快请进。”

“您的女儿……她现在的名字叫张如艾。”

他沉默了一下，嘴角勾起无奈又宠溺的微笑，继续说道：“虽然……她其实有一点脆弱，防备心重，嘴也很硬。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其实有点复杂，严格来说，我还在追求她。”

沉碧平：“还是楼下那家粤菜馆？”

沉碧平把手机递过去，加上联系方式后，发给了林舒云。

张如艾在那头冷笑了一声，显然在心里暗骂他神经病，正准备挂电话。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烦死了。”

“阿姨，别哭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那是前段时间他刚认识张如艾时，在网上搜集的资料。大多是新闻图，正经严肃，生人勿进。

林舒云捧着手机，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林舒云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擦干眼泪，突然想起刚才电话里沉碧平说没吃饭。

“她还没有准备好来见您。”

沉碧平连忙开口：“别挂。”

办公室里，张如艾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沉碧平没有拒绝。

沉碧平笑着摆摆手，“我那是骗她的，我已经吃过了。”

他看着林舒云紧绷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她昨天跟我说，她见到了您。她说……您有可能认出了她。”

沉碧平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林舒云，语气却轻松自然：“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

那个冷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非常别扭：“随便你。”

补上了后半句：“我是您女儿的未婚夫。”

林舒云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涩，眼泪再也压不住，她颤抖着点了点头：“是……我认出了她。”

他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不能久留，起身准备告辞。

他看着林舒云那双渴望的眼睛，笃定地说：“她一定会来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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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划过一张张照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她揉了揉眉心，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点后悔。

他对林舒云笑了一下，眼神真诚而坚定：“但就跟我相信她最终会来见您一样，我也相信，她最终会选择我的。”

安和县的小屋里。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方便找个地方坐一下吗？”沉碧平弯腰帮她捡起钥匙，轻声问道。

他对林舒云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我还等着您做我岳母呢。”

沉碧平看着这位为了女儿哭泣的母亲，心里也是一阵酸软。虽然有些越界，但他还是站起身，抱住了林舒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舒云颤抖着，不停地道谢。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舒云，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俏皮：“阿姨，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毕竟……”

“我可以……听听她的声音吗？”

其实这时候早就过了饭点，沉碧平在高铁上也简单吃过了。

林舒云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沉碧平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奔主题。

神情冷淡，专注，一派城市的精英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