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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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贪心地溜进医院的手术室里，面无表情地盯着病床上的患者，等到医生把手术刀除颤仪亮出来，又会原形毕露，吓得直接拔腿就跑，重新躺回自己熟悉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呜呜呜掉眼泪。

布鲁斯在葬礼的来宾角落见到了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鸦。

他的义警事业好像还真的从没有成功瞒过韦恩家的任何人，过去是，现在依旧也是。

布鲁斯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能是自己终于要回家了！他转了一圈哥谭，又转了一圈韦恩庄园，看望了一会父母的墓碑。

不过与自己的世界不相同的是，他的父母是自然死亡，没有意外的枪杀，也没有碎掉的珍珠项链。

这些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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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凭着本能来参加这场葬礼，很快又消失不见，回到它一直待着的那个医院角落里。

毕竟希维尔既摸不着，也听不懂人话，没办法用麻袋一套绑回家里。

“为我拥有你这样一个出色的孩子感到骄傲。”

用丝绸铺好的大床上，苍老的男人尽力用指腹揉了揉身边陪伴了他近乎一生的黑色乌鸦，他要维持一个恰当的姿势，才能让指腹看上去不穿透乌鸦脑袋。

等到夜晚时分，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鸦终于不期而至。

“我们都为你而感到由衷的骄傲。”

布鲁斯想起来韦恩夫妇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悄悄话。

“再见了。”

希维尔依旧只喜欢待在医院里，不过根据布鲁斯的细心观察，黑漆漆的冷漠阴影也慢慢活跃起来。

死神并不认识眼前的老人，在他的印象里才过去短短数十年，一个小孩就会蹭一下长大变高变壮，然后变老。

神通广大的蝙蝠侠也没办法。

托马斯和玛莎的样子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么年轻，布鲁斯还记得托马斯会和他抱怨老了之后行动都不怎么方便，半夜里偶尔还会骨头疼，睡的时间也不长。

布鲁斯直到托马斯和玛莎一同合葬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死亡并不单独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没有做错事的愧疚，没有道德选择的遗憾，是自然而然老去的死亡。

晚厨房里不会总是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些食物，万一有加起来两百磅的大老鼠跑进来怎么办，万一鬼鬼祟祟的大老鼠们要跑出门买汉堡薯条之类的油炸食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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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鸦在那一次事故中离开后，乌鸦的外形就再也没发生过变化，像是中世纪传说里女巫身旁的黑猫、宣告死亡和灾厄的使者。

布鲁斯说：“……怎么突然说这些？”

“你怎么这么快从一个小孩变得这么老啦？”

“只是，心灵感应？冥冥之中的响应？”

希维尔不认识布鲁斯，他现在太老了，浑身都是他喜欢的死亡的好闻味道，不过灵魂亮晶晶的，这个灵魂对他而言很熟悉，他很喜欢，这份喜欢甚至超过死亡气息的份量。

“正经点，布鲁西，别老是煞风景嘛。我想说这些话很久了，也许久到上辈子就想这么说。”

依旧是数不清日子的某天。

不过他会被死神这个词语触动，他头一回慢腾腾的抬起脑袋，盯着布鲁斯看了一会：“我好像认识你。”

布鲁斯终于见到了自己父母真正老去的样子，再一次参与了父母死亡的葬礼。

托马斯插了一句话：“我觉得蝙蝠的制服真的挺好看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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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的死神幼苗还没有自主的意识，他目前还太弱小了，只会茫然地跟着快要死去的生命走，见到白色和消毒水的味道就会误以为是医院——将死之人身上的死亡和生命拉扯的进度和医院带给他的感觉差不多。

布鲁斯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希维尔。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没觉得大披风打架真的很不方便吗？万一打架的时候踩到滑倒了该怎么处理？”

“我的小死神。”

但谁让他不肯回韦恩庄园独自在外受冻挨饿呢。

看上去好可怜哦。

他们在这个世界没有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猝然而逝，终于迎来死亡时，脸上也布满皱纹。

“我好像看见希维尔来接我们了。”

布鲁斯梳洗完毕的时候看了一会镜子，他的头发也已经全白啦，他成功见到了自己老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