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7o节(2/2)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双人床上，不久前还亲吻过她的唇泛着青白，薄薄的雾气在透明罩上平缓浮现。

护士为难道：“劝了呀，贺先生不肯处理伤口，野蛮地倒了些酒精，就直接冲出去, 怎么都拦不住……”

病床上，贺景廷呼吸一梗，竟生生地痛醒过来。

那总是轻皱的眉眼却舒展着，仿佛终于没有了牵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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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药水不断地流入血管，指尖冷得发青，怎么都捂不热。

“呃……啊……”

但舒澄还是担心，寸步不舍得离开地陪在床边，每晚都紧紧牵住贺景廷才能安心闭眼。

初步清创后，要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伤处，再拿碘伏彻底消毒。

剧痛之下, 贺景廷在昏迷中陡然一颤，肩膀剧烈辗转，脖颈反弓后仰，胸膛不受控地从床上弹起。

贺景廷躺在担架床上, 双眼紧闭，鼻梁上压着沉重的氧气罩，黑发湿淋淋的，更衬得面色惨白如纸。

临近凌晨，医生才完成了精细的缝合，用无菌敷料包扎伤口后，将贺景廷送回了病房。

雨水里细菌很多, 新鲜伤口淋湿后极易感染发炎, 更别提贺景廷如此身体虚弱, 再经不起一点折腾。

贺景廷昏迷中被束缚带困住，痛到浑身痉挛，面色发青，唇瓣微张着不停颤栗，一下、一下地倒抽气。

他唇瓣微动，艰难地吐出模糊音节：“别……”

威廉教授说，生命体征正常，便不用过度忧虑。

他心神亏空得太厉害，平时不是彻底昏厥，就是使用大量镇定剂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如今能够昏睡过去，反而是身体机能在自我修复的过程。

她哽咽：“医生，医生！不能给他多用点止痛吗？”

舒澄将空调开到最高，先拿吹风机帮贺景廷把头发吹干。

医生凝重，处理的速度加快：“麻醉早就打了，他耐药太严重，而且头部本来血管和神经就敏感，再加药心肺承受不住的。”

双氧水浇落的瞬间，皮肉被刺激得收缩跳动，伤口里泛起浑浊的粉红泡沫，混着血水从额际流下。

舒澄趴在床边，双眼轻眨，强忍的泪水最终还是断线般落了下来。

“马上，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舒澄紧紧攥住他的手，无措地轻唤。

护士急忙拿来医用束缚带，将贺景廷的胸口和手脚绑在病床上，动作快速专业，看着却那样无情、残忍。

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开, 被雨水的浸泡后, 边缘泛白肿胀，仍在不断地渗出鲜红。

舒澄不敢细想，下午还连说话都吃力的人，这一夜几度昏厥，到底是怎么用意念强撑着找到自己的……

他淋透了雨，即使换了病服，身上依旧泛着刺骨的寒意。

她心疼得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不许自己哭出来。

医生喊：“快按住他！”

然而，那眸光涣散灰暗，眼帘只微弱地掀了掀，还未能聚焦在舒澄脸上，就已再次脱力地合上，没有了声息。

舒澄扑上来，拼尽全力抱住贺景廷，却连身体重量都无法压制他的挣扎。

她知道，他想说的是，别怕。

一口猛地气卡住，他喉咙里溢出模糊痛吟。

医生气急地摇头, 迅速戴上无菌手套开始紧急清创。

为预防感染、稳定病情，要彻夜输抗生素、镇痛药和生理盐水。

从护士口中，她终于得知了自己失踪后发生的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难受得快要窒息。

长达两寸的口子触目惊心，横越在他左侧眉弓上方，丝毫没有处理过的痕迹。

nbsp; 急救室刺目的白光下, 舒澄终于看清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主治医生只看了一眼，眉宇立即拧紧了：“被雨泡成这样，必须彻底清创！谁允许他这样离开的？”

他心跳平稳，呼吸顺畅，却像是坠入深海，对周遭失去了所有反应。

医院有专门的值班护士，可舒澄还是只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病床前不放心地守了彻夜。

溃烂的皮肤被冷水泡了太久，血肉和脓液黏连，必须要清理干净。

医生下手已经尽量利落，可棉签还是不得不一次次探进伤口，深深地搅动，将脏污连根挖出来。

好在经过检查后，没有伤及骨膜。医生将皮下组织分层缝合，那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肉，舒澄害怕得不敢看，满脸泪迹，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

他的眼睛，竟然是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恢复的。

幸运的是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起烧，所有检查都做了，显示他身体没有器质性损伤，贺景廷却始终昏睡着醒不来。

突然，她感到握着的湿冷指尖轻轻蜷了下——

然后像从前那样，将毛巾湿了滚烫热水后拧干，一寸、一寸地擦拭皮肤，努力往他骨子里渗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