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侍卫半日闲 第72节(2/2)

感受到侍卫身体有些僵硬，她好一会儿才放来人，放开后还把手偷偷伸回去摸了摸腰。

冬藏收住眼泪，拉起山栀。“让姑娘和大人说说话吧。”

蒋珩伸手摁住她乱动的手，不理解小姑娘明明看起来脆弱的狠，可能连只鸡都打不过，还娇气怕疼得要命，怎么就敢挡那箭矢？

蒋珩弹跳起身有些无奈。“心儿……”

他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啊！

“我希望这次的事情，只此一次。”

大起大落的心情不必描述。蒋珩嘴笨，胡明心听起来就两句话。他把人都杀了，因为护心蛊的作用她还活着，所以将她带回了姑苏。

刀锋刹那间染上了绯色，他眼眶流出血泪，经脉逆流倒转，浑身肃杀之气散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人，却是家破人亡，客死他乡。

早在倚梅苑倒下时就累了。

屋内重新恢复到沉寂的状态。刚才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情绪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身影时一下变得有些羞怯。

蒋珩目露担忧，跑过来扶住她的腰。“姑娘伤得很重，切勿乱动。”

因为蒋珩总是一身黑衣。安安静静，如竹如松站在一旁，内敛又可靠。但今日不一样。他用心收拾了自己，换下常年穿习惯的一身黑，套了件宝蓝色长袍，脸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目光深邃而幽怨，一双眸子中倒影只余自己，容不下其他。

他没回答，虽然他看起来无欲无求，但除了小姑娘，他对别人脾气是很硬的。

胡明心彻底没脾气了。她此刻只觉得心跳猛烈到仿佛要从胸口中跳出来一样，在寂静的房间中充耳可闻。什么底线前提，架势那么凶结果说得却…却……这种话他一个木头一样的人怎么说出口的。

他已经记不得到底杀了多久，记不得身上有多少伤口，力量耗尽，他将刀插在地面上，缓缓抱起身体失了温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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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淡淡地回答。

难受，给冬藏使了个眼神让人把山栀拉走哄哄，不然放在她跟前可能今天都止不住哭。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胡明心问得诚恳，蒋珩虽不愿回想还是将那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胡明心知道事实肯定不会那么轻松，那些人困住蒋珩那么久，后来是怎么都杀了的？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问的那么仔细。她视线掠过蒋珩全身，没发现什么新增的伤口和血腥味，嘴角弯了弯，扑进蒋珩怀中，抱紧他的脖子。

谢问摇摇头，取笑他：“是啊，只要能换你家小姑娘安全回姑苏，舍得一身剐也是认的。”

他们成功回到姑苏了！

带她回姑苏，埋在老爷旁边。他也会跟她一起。

这事过不了，可他现在不想那些事，因为褚王到不了大安，而小姑娘还需要他照顾。

那一遭，他差点走火入魔，伤势其实一点不比胡明心轻，在谢问说小姑娘有救之后，他躺下十天没醒过来。

她想听的哪里是这话？不满地直起身，结果扯到胸口的伤处，疼得叫出声。

蒋珩：“……”

世上再无第二个胡明心会把他捡回去。

所幸两人都还活着，就很好了。

霎时间，他眼睛瞪得滚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难以置信把了好几次脉，确定小姑娘的脉搏真的在微弱跳动，他的经脉重新顺流，喜极而泣。

小姑娘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蒋珩继续道：“世间万物没有你半分重要，无论什么前提，你不能出事！胡明心！这是我的底线！”

第一次，胡明心非但没犟嘴，反而顺从着说：“知道啦，下次不敢了。”

她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能是蒋珩还有什么隐藏的神医身份，三下五除二给她治好了。

心口恍若被人戳了一个大洞，风呼啦呼啦地往里吹，又冷又没办法合上。绝望钻进他心口，钻进他每一寸骨髓和血肉。

胡明心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脸上一片绯红，神情赧然。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蒋珩迷住了，语气理所应当，娇纵又任性。“你怎么换衣服颜色了？谁允许你换的。”

她现在真的非常好奇这件事。毕竟人死而复生只在话本中见到过。

连谢问都说，蒋珩就连在七星楼执行任务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经脉寸断，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就算胡明心财大气粗，可以用最好的药养着，他的武功以后也只能发挥出五成。

蒋珩垂下头，像是做错事了一般，语气唯唯诺诺，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那我再换回来。”

凭什么？他不甘心！

急得胡明心又推了他一下。“说话啊。”

“情这一字，真是英雄坟墓啊！”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小姑娘微弱的脉搏。

“谢问，我累了。”

难以描述当时的心情，他抱着人一直哭，像是拿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擦了擦眼角的血泪，头脑重新开始转动，想起太子曾经告诉过他，护心蛊的作用——可以在人濒危时短暂护住心脉，争取人不死。只要及时得到救治，便能捡回一条命。

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这些人都杀了！带小姑娘回家！

蒋珩听到这话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也不吭声回答。

胡明心受不了这个氛围，撇开眼捂着胸口，想起在梁国边境的事了。“那天我不是被箭穿胸而过了吗？怎么还活着？你又是怎么带我回来的？”

两人视线对焦，距离一下拉得极近，腰后的大掌温热而极具存在感，温度陡然上升，空气隐隐约约有些黏糊。

“但是褚王算计你，就这么过了？”

看到小姑娘倒下那一刻，他耳边顿时空寂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还好有护心蛊，还好小姑娘是梁国皇室成员。

落红本是无情物，他本已无情，本已穷途末路，偏偏老天给了他希望又收回。